第一章 Flower?香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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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見雲的飄,也能聞見花的香,但突然間,一切寡淡,天地間隻剩下明亮的你。

那時我完全不知道愛的意義,但已經在黑夜裡全力向前奔跑。

[楔子?十月十日晴]

爺爺曾說,每一種中藥材的氣味裡,都包含著它們的靈魂。

所以每一種中藥材的氣味,都大不一樣。

香附濃鬱,豆蔻刺鼻,青黛微腥,白術清新。

封信從有記憶開始,就和這些藥材生活在一起,它們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玩具。

和雙胞胎妹妹封尋不同,他天生對這些草藥充滿天賦和興趣。

四歲的時候,封信已經可以認得上百種不同藥材,並清楚區別它們的屬性。但封尋隻會偷奇臭的敗醬草去熏做飯的阿姨。

都說女孩子更乖巧得寵,但在他們的身上卻成例外。

爺爺的老病人都認識他們兄妹倆,提起封信,無不嘖嘖贊嘆其骨骼清奇天賦過人個性溫和必成大器;而提起封尋,都隻能訕訕一笑,說小姑娘長得還是可愛,像哥哥一樣。

所以當他們十二歲那年,平時一年才能在外麵見麵一次的爸爸突然出現在爺爺家的客廳裡,強硬的要帶走他們其中一個時,爺爺沉默半晌,最終指了指封尋。

那時,封信已經初露耀眼的光。

在學校裡,他成績好,人緣好,有很強的領導力,畫一手好畫,小小人生已看得見一路掌聲和鮮花。

而封尋頑劣,調皮,成績平平,做什麼事都比不上他。

但是,封尋卻是他過早刻板和枯躁的人生裡,最鮮活的太陽。

他一直記得當爺爺做出那個決定以後,封尋的表情。

她看了看一臉木然的爺爺,又看了看抹淚沉默的奶奶,再看了看微微冷笑的爸爸。

然後,她喜滋滋的漾著一汪歡樂撲到了他的懷裡。

「哥!以後爸的公司就是我的了!哼,你別想跟我搶!」聲音脆脆的,糯糯的,帶著她一向的小調皮勁。

但是十二歲的男孩肩頭,卻第一次感覺那麼重,那麼重,沉沉的墜下去,幾乎不能站立。

封尋上了爸爸的車絕塵而去的那天,是十月十日。

天氣晴。

1 我看到封信開口說:「兩個人的班級各扣一分。」

不知道每個人的一生裡,是不是都曾有過那麼一段想要徹底燃燒的時光。

求而不得,輾轉反側,不顧一切,卻又無限卑微。

我見到封信的第一眼,就體會到這樣強烈的感覺,毫無預兆,驀然深陷,並且後來很多年,再也沒有走出來過。

那是我的十六歲,剛上高一。

新的學校靠著青黛色的小山,圍牆邊種滿密集的桂花樹,開學不久整個校園都籠罩在無比甜美的香氛裡,讓人有一種被幸福環抱的錯覺。

同班同學多數都是直接從初中本部升上來的,彼此很熟,早已有了各自的朋友圈,我時常感到落寞。

好在還有一起轉學過來的上初三的妹妹若素和我一起上下學。

但是不久後古靈精怪的若素就已經打入了她們班的女生主流圈,和三五新朋友像一群小母螃蟹一樣快樂而囂張地橫行。

於是我更加落寞。

開學典禮因為急性腸胃炎未能參加,所以我一個月後才見到封信。

那時他仍是學校的學生會主席,按慣例高三生必須退出學生會,但是因為他人氣太盛,成績上也無可挑剔,加之征求了本人的意見,破例讓他留任到畢業。

這是後來才知道的事,但當時,我正在十月明亮而躁動的陽光裡,和上千個穿著同樣淡藍色肥大校服的同學懶洋洋地做著課間操動作,廣播裡多年不變的、熟悉的背景音樂令人安心又厭倦,我隱約感覺到周圍的小小異樣波動,然後一偏頭,看到不遠處被幾個已經學生會體育部成員簇擁著走過的陌生白衣少年。

聽到身邊有女生小聲嘀咕:「封信好久沒親自檢查課間操了。」

另一個聲音回應:「都高三了肯定很忙,其他活動應該也不會怎麼參與了。」

一些細碎的、惋惜的、不甘的嘆氣聲。

不知是不是那天的陽光格外刺眼,又或者隻是因為封信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他的出現令我感到眩暈。

我一失神,做側身動作傻傻地轉錯了方向。

撞到了右邊女同學的手。

右邊女同學是鄰班嗓門最大的一個胖女生,看起來就是行動快於思考的個性。

我猝不及防的一撞讓她怒意橫生,她立刻停下動作沖我吼:「你往哪邊轉!沒長眼啊?」

我慌忙說對不起對不起。

周圍的人卻已經停下動作嬉笑地張望起來。

我看到她瞬間似乎麵露後悔神色,因為小小的騷動中,那幾個學生會檢查乾部已經朝這邊走過來。

「高一三班的,乾什麼?」一個矮個子男生麵色嚴肅地問。

「她撞我!」胖女生的聲音已經低了不少,但也不甘露怯。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低頭反復地說對不起。

餘光裡瞄到近在咫尺的白衣少年,麵色是這個年紀少有的沉靜,眼神專注犀利,嘴角卻曲線柔和,似乎看到我不安分的眼神,他微微側臉。

我完全呆掉。

他讓我第一次知道,有一種人,就那樣隨意地站著,已似一道風景,而他周圍的一切,都在發光。

他的存在,一定要我用一個詞來形容,那該是「花樹堆雪」。

清冷平靜悠遠,美好得不應存於世間。

我一動不動地站著,在胖女生的爭辯聲裡,任那個矮個子男生抄去我的校牌。

然後我看到封信開口說:「兩個人的班級各扣一分。」

我絲毫沒有被同班同學抱怨的聲音所影響。

我無暇顧及。

當天晚上,我用英語課本擋著,在台燈下畫了關於封信的第一張漫畫。

層層疊疊的雲朵,人頭攢動的操場,少年眼神溫和寧靜,晴藍的天空裡仿佛閃了電。

我一下子變得忙碌而充實。

在上課、做作業、衛生值日這些事以外,我開始期待每日天氣晴好,這樣就能集體去做課間操,如果那一天學生會抽檢隊伍裡有封信,我就能安心地躲在那麼多高高低低的腦袋裡大膽地看他幾眼。

他喜歡穿黑白灰色係的衣服,顯得乾淨帥氣,即使遇上非穿校服不可的日子,他也總是卷起袖子把校服穿得比別人更好看。

因為個子很高,他總是微低著頭和人說話,有時候會露出一點調侃的笑,有時候會微皺眉頭變得嚴肅。

他在學校裡人緣非常好,無論是男生女生,處處有人勾肩搭背。

他喜歡喝冰紅茶不喜歡綠茶,礦泉水隻喝某一個固定的品牌。

他籃球打得不錯但乒乓球很爛。

他成績很好,拒絕了校方的保送。

他曾經數次被人攔截在校道上表白,收情書更是家常便飯,所以緋聞很多。

……

那一陣子,我像初鑽出土壤的小花苗貪婪地吸收陽光雨露一樣,到處吸收著關於封信的點點滴滴,就連公告欄上關於高三的一些名單公告,我也會假裝站在那裡看字,用眼睛一排一排搜索最終把那兩個字找出來。

然後臉紅心跳。

那時我完全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但已經在黑夜裡全力向前奔跑。

心動來得太快,如春綠般熊熊燃燒,我跌跌撞撞,憑借本能盲目奔著那火種而去。

沒有時間去想結果和目的,每一天的現在已經足夠歡喜和煎熬。

所有偶然和非偶然遇見的小小畫麵,都被我晚上回家偷偷地畫成了漫畫。

我的每一張畫裡,那個少年都是主角,他會微笑著看著我,目光溫柔而清亮。

那時我成績平平、家境平平,長相就是普通的鄰家女孩,沒什麼絕艷才藝,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從小在已經過世的外公教導下,畫過幾年畫,這方麵有些還算不錯的基礎。

升入高中後,媽媽想讓我高考時走藝考這條路,所以特意囑我把畫畫又重拾起來,我練習之餘,也會畫些漫畫玩。

有了小秘密的日子會過得很快,當我發現關於封信的漫畫已經畫了近半本時,距我第一次在課間操時見到他,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

我在班上也處境漸暖,雖然沒有什麼「鐵血姐妹團」,但也有了一群可以隨時唧唧喳喳課間挽手去廁所的朋友。

有時大家的話題會討論到封信,比如他今天又穿了什麼衣服,又與哪個女生說話了,可能會考什麼學校等等,這時我會裝出對他非常陌生的樣子加入討論,偶爾還對她們的花癡狀態表示出不屑和鄙夷,心裡卻跳得好像在開舞會,各種腳步紛亂而至,踩得我的十六歲,心癢又心慌。

但那時,我以為自己和她們一樣,和學校裡的數百個女生一樣,會這樣一直仰望下去,然後在封信畢業後,把這個名字繪聲繪色地傳給下一屆的學妹,直到這種心動變成一種校園傳說。

2最近笑得太多,都笑出腹肌了

「程安之,大禮堂要畫一幅手繪的大型牆畫,據說月底會有領導來校參觀,美術社人手不夠,校門口貼了通知在臨時招人,你好像會畫畫吧,要不要報名去參加?」孟七春在我的課桌邊跳來跳去,據說這是最新的減肥舞步。

七春是我目前最好的朋友,事實上她是班上多數女生最好的朋友,因為她俠義,熱情,開朗,是個比男生更帥的女生,幾乎沒有人能抵擋她烈火般的友情。

第一次她向我大方的伸出手來邀約我一起去廁所的路上,我曾經向她解釋我的名字的由來。

安之若素。

這是喜歡裝學問的媽媽取的,也許是希望我和妹妹都有這種淡然的心態。但事實上我木訥老實不靈動,而若素上天入地像個魔女,似乎都沒沾著這名字的好處。

七春哈哈大笑。

「我媽沒有那麼文雅,我估計她可能就是發了七次春以後懷上了我,所以就叫七春!幸好不是十三春或者十四春什麼的,那以後要是成了明星,簽起名來還多寫一個字。」

想想又笑:「不過現在的明星都可以取藝名哈。」

這就是一向語出驚人風格無邊界的孟七春,當時我的心裡就被她掀了個奼紫嫣紅,明白了她為什麼人緣如此好。

她從內到外都是讓人很難挪開目光的閃亮姑娘。

此時她在我的課桌邊跳,慫恿我去畫什麼大牆畫。

於是我就去報了名,拿了幾張之前的練習作品去,沒兩分鍾就順利過關了。

出門的時候迎麵撞上一個人。

隻聽得身後傳來那個剛剛考核我的美術社社長唐凱高興的招呼聲:「封信!人差不多了!十個人,明天放學就開始畫,每天一小時,應該來得及!」

我有些呆滯地抬起頭來,臉頰依稀蹭到那人柔軟的衣裳,已經是深秋,但他的身上還是散發著微暖的陽光氣味。

我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捂著額頭,驀然見到他那麼近的臉,還有那男生中很少見的長長的睫毛。

他這樣一個人,果然隨便站在哪裡,無論是萬眾矚目的高台,還是擁擠撓攘的街市,或是這方鬥室的門口,都會輕易照亮身邊的一切。

我低到塵埃裡。

「對不起啊,你沒事吧?」他說,微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肩,那是剛才被我撞過的地方。麵對我的失態,他的眼裡好像閃過一絲少年的調侃。

之前那次操場扣分時聽到過一次他的聲音,但這次和印象中有些不同,他的聲音略低,聽上去乾淨柔軟,像夜色裡的豎琴。

我隻剩下本能拚命搖頭的反應,然後他側過身,我奪路而逃。

回到教室,七春跑過來。

「報了嗎?」她問。

「報了。」我機械地答。

「啊啊啊,你平時太悶了!所以要主動多參加些這種集體活動!」她咦了一聲,「你捂著腦袋做什麼?」

「……」我趴在課桌上,不知不覺眼睛又脹又酸,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了。

七春慌了。

「餵,程安之,你怎麼啦?誰欺負你啦?」

「嗚……腦袋撞牆了……」我說謊。

「不是吧,哈哈哈哈!豬撞樹上你撞牆上啊!」她動作粗暴的幫我揉頭,笑得風雲變色。

我更加方寸大亂,索性把頭埋進手臂彎裡不出來

隻聽得她自言自語地說:「我要收斂一點,最近笑得太多,都笑出腹肌了……」

我一下子噴笑出聲。

那一刻我確信,封信和七春,都是這所學校給我的最美好的遇見。

隻是我現在還不好意思告訴七春,我哭,是因為太過強烈的幸福感。

它來得這樣突然。

3封信,你這樣的人,真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女孩子能站在你身邊

第二天放學後就開始去大禮堂畫牆畫。

六米高,十二米寬的巨大牆體,此刻雪白一片,等著我們這些人的,果然是有些驚人的工作量。

唐凱事先已經在牆上畫了大致草圖,然後再分配了工具和每個人的負責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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