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如來動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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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彥策馬而過,並不知道數牆之隔的內宅中,武敏之渾身顫抖,身上插著七根銀針,麵前立著一位僧人。

鳩摩羅全神貫注,為這個病人施以針刺之法,原本監視武敏之的婢女早就昏倒在邊上。

沒有人會想到,這位吐蕃僧人,居然敢折返府上。

鳩摩羅自己都想不到他會回來。

實際上,如果當時就離開長安,鳩摩羅也就走了。

大唐太危險,他要回吐蕃。

但後來,鳩摩羅被明崇儼所傷,躲藏療傷後,心中反倒越來越放不下。

陰魔滋生,雜念難除。

這位小明王發現,這樣的自己一旦逃回吐蕃,以後的修為將再難進步。

因此哪怕十分危險,他也毅然決然,重新潛了回來。

周國公府前院的禁軍看守,十分鬆弛,漏洞極多。

少陽院時,李彥就評價這群人是在混日子,職守太子宮時都那麼消極,到了周國公府上更不可能嚴密。

但鳩摩羅有了警惕心後,發現暗中還有不少高手,在遙遙監視著這個地方。

正想著如何潛入,就在今早,那些隱於暗處的高手,突然撤離了大部分,隻剩下寥寥幾人。

鳩摩羅把握住這個機會,潛入後院,第二次替武敏之治病。

這回,鳩摩羅一邊使用明王勁,一邊使用針刺藥理,雙管齊下。

但並無作用。

因為這些天,武敏之不知被灌了多少湯藥,正常人都被灌成傻子了,何況他本來就不正常。

鳩摩羅幾度嘗試後,都無法正常溝通,隻能搖搖頭,準備離去。

不料他剛要走,武敏之的雙手又緊緊拉住他的僧衣,死死不放。

鳩摩羅看著他,取出七根長針:「施主,我大輪寺有秘法,以七針刺血,激發人體本能,你若想短暫恢復神智,也隻能行此手段了!」

說罷,他也知道武敏之不會回答,直接將針刺下。

半刻鍾後,出現在麵前的,已是一個頭發灰白,麵生皺紋的人。

武敏之好似足足老了二十歲,口齒依舊不清,但眼神不再茫然,斷斷續續的道:「是你……你……」

鳩摩羅道:「施主不信醫理,如果一開始就以針刺醫治,不會落得最後瘋癲的下場,貧僧也不該篤信明王勁之能,終究有愧,施主有何心願,貧僧若能辦到,必將助你完成!」

武敏之嘴唇顫抖:「告訴他們……我病好了……我病好了……」

鳩摩羅搖頭:「施主不必作此念想了,你瘋癲之際,將昔日惡事盡數說出。」

武敏之臉上露出深深的絕望:「我真的……說出去了?」

沒有什麼比瘋了後又恢復正常,知道自己瘋了的時候做過什麼事情,更讓人絕望了。

鳩摩羅雙手合十:「我佛慈悲,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施主還是想想,對於相親相愛之人,要留下什麼遺言,貧僧必定帶到!」

「相親相愛……相親相愛……」

武敏之搖頭:「我這一生,無親無愛……唯一會護著我的,隻有阿婆……隻有阿婆……嗬……」

他說話倒是逐漸流暢起來,又露出討好之色:「大師,你能帶我出去嗎?帶我逃得遠遠的,逃去吐蕃都行!」

鳩摩羅搖頭:「貧僧能來此地,也是貴地要舉行祈福法會,人手調離,絕無可能帶施主離去,而以施主的身體,七針刺血,餘時無多,也不必考慮來日了。」

他並不知道梅花內衛的撤離,是因為二聖達成了內部和解,還以為是因為外麵的大會,才將人手調離。

武敏之同樣不知其中玄機,詢問後情緒激動起來,又露出猙獰:「佛像行街?祈福法會?那老物死後的榮光,可比我強太多了,我死之後,怕是要惡名永載史冊吧?」

他恨得咬牙切齒:「我的罪要還了,那施以我身上的孽呢?」

鳩摩羅默然片刻,準備離開:「施主沒有心願未了,貧僧告辭了!」

武敏之伸手拉住他的僧袍:「大師等等,我有心願,我想將昔日的真相宣告世人!」

鳩摩羅道:「不是貧僧不想幫施主,貧僧也無能為力。」

「當然不是直接宣告,那對刻薄寡恩的夫婦,要的隻是權勢而非真相,我偏偏不如他們的意!」

武敏之笑了起來,笑得歇斯底裡:「大師,你隻要把我送去一個地方便行,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對了,帶上一些線……」

他將自己要做的事情講述完畢,死死盯著鳩摩羅:「大師,你們佛門講究善惡因果,你可敢為我完成這最後的心願?」

鳩摩羅露出震撼。

這種事,太瘋狂了。

不過想到自己來到大唐所見種種。

佛不渡人,隻為求存。

鳩摩羅最終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或許正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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