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92 塵埃落定（1 / 2）
塞依姐調整了兩個世界的時差使之保持一致。經過三年多的淨化恢復，新世界已經徹底消除了瘟疫，同時也消除了帶來瘟疫的人。由於這場災難，新世界的本就不算多的人口下降了將近三分之一。不要覺得這個比例很小，如果換到分工嚴密的現代社會，這個比例足以讓正常的社會秩序奔潰。地球上任何一場慘烈的世界大戰，造成的人口損失都不會超過10%，但那已經足以製造十室九空的慘狀。想象一下自己身邊每三個人就消失一個的情景，那樣找到一個完整的家庭恐怕都是奢望。
賽博世界散播瘟疫的行為，毫不意外的被定性為文明滅絕和世界入侵，因此需要無條件扶持新世界完成跨越式發展。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包括蕾德兒的父親在內全都難逃其咎。但是女神並不會使用死刑這種簡單粗暴的懲罰方式，更不會給同樣水生火熱的賽博世界民眾加以連坐之罪，他們的世界同樣需要拯救。這就好比懲罰一個罪犯的思維卻不懲罰它的軀體，甚至讓它的軀體變成一個「好人」，這種事情對於低級文明或許難以想象，但女神完全可以做到的。
舊世界的那些財閥和高層管理，現在全部被強製安排在新世界建設聯合會中任職，等待他們的隻有無窮無盡的繁瑣事務，服務對象則是除他們之外、兩個世界活下來的絕大多數普通人。對於這一類人而言，沒有什麼比強製性服務他人更讓他們痛苦了。由於女神的監督，他們不能拒絕也不能偷懶，無論主觀上多麼抵觸，身體都會忠實地去履行義務。這種體驗類似於「將靈魂出賣給惡魔」，是非常有效且物盡其用的懲罰方式。
新世界那邊，火神教也采用了同樣的處理方式。相較於賽博世界的全員惡人，火神教這邊反倒有不少沒被腐化隻想消滅瘟疫的高層存在，處理起來反倒更容易。但是這邊也有這邊的阻礙，那就是所謂的「火神」信仰。那些深度入腦的信徒隻能連哄帶騙，不然就隻能進行格式化，告訴他們火神不存在是毫無意義的。而為了完成這個忽悠任務，我被塞依姐拉著到處跑去表演神跡……自然而徹底的刷新認知隻能指望技術輸入以後的幾代人，用科學思維代替迷信思維，那可是一個麻煩的大工程，好在負責這個工程的並不是我。
在新世界聯合會總部，我們又見到了小動物，她現在已經是蕾德兒的理論完美形態了。幾年的適應性學習和係統性調整，讓她的意識與軀體完美適配，現在已經能夠和正常人一樣交流和思考了。但因為是個AI,所以腦子會偶爾抽一下，就比如現在這樣。
「艾米姐，陽花姐，你們找我有事嗎？我很高興見到你們，很想你們。」
夜莎張開雙臂抱了上來，嘴上卻說著不是那麼熱情的話，這種割裂感有點像女神，但有著微妙的差別。
「呃，你說話怎麼還是這樣，歡迎人就不要問有沒有事，這是想要送客才會說的話。」
「並不是不歡迎姐姐你們，這隻是殘留的AI思維在起作用。服務人類是被寫在AI底層的，所以想要改掉並不容易。」
夜莎搖了搖頭，柔順的金發如麥浪般起伏，毫無瑕疵的容顏上浮現出些許苦惱的神情。蕾德兒家的技術其實並不成熟，所以塞依姐對夜莎進行了些許「改造」，她現在也算是半個女神。這樣看，她們母女三個都是半女神，而且在外形上也一致，說成是低配版女神一家也沒問題。嗯……既然是半女神，那她們的壽命理論上也是活到不想活為止。說不定等以後兩個世界建設好了，她們母女三會來投靠我們？好像很棒的樣子……等等我好像又覺醒了奇怪的屬性？算了算了……
「嗯……」
白楊花在腦內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你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沒有，我哪敢對你有意見。」
「你以為陰陽怪氣我聽不出來？女神的情緒是相通的，掩飾不了。」
「不要在意，這隻是一個普通女生會有的鄙視而已，不要在意。」
「切~」
我表示不和她一般見識。
「感受到姐姐們的情緒有些波動，發生什麼事了？我不是很能理解這種變化，和我有關嗎？」
夜莎居然也察覺到了，這孩子才成為半女神多久啊，難道這就是AI的特別之處嗎？可是程序思維不應該對情緒這方麵遲鈍才對嗎？
「沒有沒有，我和她日常鬥嘴而已，不過你怎麼發現的？你的對情感已經如此敏銳了嗎？」
「不，我隻是有這種感覺，並沒有充分的論據支持，也不能自我解釋，我感覺錯了嗎？」
「你的感覺是對的，情緒這東西的傳遞牽扯到信息擾動之類的底層設定，以你們現在的技術水平還解釋不清，所以想象感覺就行了。」
「好的姐姐，我暫時接受這種說法。」
「真是個好孩子。」
我伸手扌莫了扌莫這位和我差不多高的「孩子」，雖然從絕對年齡來看她確實還是個孩子。
「哎~忙起來了時間就過的真快，想當年我還能抱著你到處跑，現在是抱不下嘍~」
白楊花也上前扌莫了扌莫頭，但因為夜莎比她要高，所以隻能仰著頭扌莫，看上去就像一個年老體衰的老母親。
「嗯，那段時光我記得很清楚，沒有姐姐們的保護就沒有今天的我。隻是很遺憾，最早收養我的修女姐姐沒能活下來。雖然她以正常審美來看比較醜，那段時間的我也恍恍惚惚，但她在我的記憶中也是最重要的，要是她還活著就好了……」
夜莎垂下眼變得有些傷感，現在的她可比小時候情緒豐富太多了。
「不用難過，隻要你繼續活下去，會有和她重逢的一天，我可以向你保證，這對我們女神來說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