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欠債（1 / 2）
糕點鋪子,林王氏跟溫雅如說了許多話，話裡話外就是林老太太更看重吳寶林。哪裡有人更看重外孫的，要看重也該更看重親孫子,外孫,那就是別人家的人。
「你們阿奶真真是……」林王氏不滿，「讓清澤回去一趟，興許……興許那人看見了清澤，就覺得清澤好，帶清澤去京城呢。」
「不用。」溫雅如拒接,「夫君明年就要去府城科考，就算他去京城,也得回來參加科考。京城回來，還遠一些,倒不如就住在安平。等夫君中了舉人，要去京城科考的時候,我們把糕點鋪子開去京城，也就成了。」
「這……」
「娘。」溫雅如勸說林王氏,「要是夫君就這麼跟著小妹的父親去京城，那麼別人要怎麼看夫君？他們可能就覺得夫君是個沒本事的人,夫君就得靠著別人才能起來。好端端,夫君就欠了別人的恩情。等夫君以後當官了,萬一被人逼著還恩情，那可怎麼辦？」
溫雅如本意是找個理由讓林王氏別去折騰，可林王氏聽了這話,林王氏就覺得林玥的生父恐怕也不是多好的東西。
「是，是這個理。」林王氏道，「林玥的生父以前不找來,現在找來……也不知道他家裡的其他兒女知不知道這一件事情，他妻子要是知道了又會怎麼樣。說是無兒無女，誰信呢。」
反正林王氏不相信梁景軒會沒有其他的兒女，梁景軒長得那麼好，他還有錢，這樣的人早早就擁有女人了，哪裡像貧苦的老百姓沒有那麼容易娶妻。
梁景軒那麼說，不過就是想把林玥哄騙去。至於縣城裡的宅子、鋪子……林王氏還是認為梁景軒可能有別的目的。
「娘，你不是說阿奶要跟著去嗎？」溫雅如道，「要是小妹過得不好，阿奶必定會讓她回來。」
「等到了京城，你阿奶又能做什麼，她就是一個鄉下婆子。」林王氏道。
溫雅如知道林王氏一直不大喜歡林老太太，當她聽到林王氏說這樣的話之後，還是覺得心裡不是很舒坦。
林老太太又沒有過分虧待林王氏，老太太還曾經用林玥生父留下來的銀子幫襯林清澤，也幫了林大牛一家子。到了林王氏這邊，就變成了林老太太小氣。
難道當父母的就得為兒女付出，就得讓兒女啃老嗎？
溫雅如不好去說林王氏的不是，林王氏對她還算好的。
「等夫君中舉人之後，我們就進京吧。」溫雅如想要去繁華的地方，她懂得做很多糕點，中式、西式的都會，她一定能賺更多的錢，那麼他們到京城也就不會過得太慘。
就是最開始可能過得沒有那麼好一點，可能會艱難一點。萬事開頭難，等她的糕點在京城打開知名度之後，那些人必定會多買她的糕點。
就如同安平縣一樣，那些夫人小姐都很喜歡溫雅如做的糕點。
「好，等你夫君中舉人。」林王氏道。
溫雅如見林王氏不再去想著讓林清澤跟著林玥的生父進京，她鬆了一口氣。要是林王氏非得那麼做，人家林玥也不可能同意，林玥的父親當然是聽林玥的，而不是聽林王氏的。
至於林玥的生父會不會看中林清澤，讓林清澤停妻再娶，溫雅如認為那不可能。但凡父親疼愛女兒一點，當父親的都不可能那麼做，林玥又不愛林清澤。
林家村，林老太太思考家裡的那些東西該怎麼辦的時候，就有媒婆上門。
媒婆還不知道林玥的生父找來了，就說鎮子上的一個土財主的次子要娶妻，那戶人家就是瞧中林玥的長相。
「他們那麼醜。」林老太太見過那一家土財主，那家人的兒子長得都不咋樣，還挺醜的。
「醜，怕什麼，家裡有錢不就行了嗎？」媒婆道，「你家姑娘嫁過去，給她夫君生漂亮一些的孩子就成，他們就很高興。這聘禮給的也不少，他們家可以給你們六十六兩銀子的聘禮，這在你們林家村算是頭一份。附近的村子，也沒有姑娘的聘禮能有這麼多。」
「我不賣孫女。」林老太太道。
「不是我說，你家孫女的爹是誰，你們也不知道，你們……」
「滾出去。」林老太太指著大門，她就想絕對是自己的腦子抽了，不然，自己乾嘛聽這個媒婆說這些話，「你要是喜歡那家人，就讓你自己的女兒嫁過去。」
「六十六兩銀子啊。」媒婆道，「不算少的了，要是你們還想要多，那就是八十八兩，不能再多了。要不是你家姑娘長得好看，他們家又想要好看的孫子孫女，不然，這麼好的人家哪裡輪得到你孫女呢。」
「滾，滾出去。」林老太太拿起放在旁邊的掃把，她就要追著媒婆打。
媒婆就隻好出了林玥家，隻是她出去了，她遇到村子裡的人，還說鎮子上的財主看上了林玥，說林玥這樣父不詳野種能有這麼好的人家看上，林老太太和林玥就該燒高香。
「這麼好的人家，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
「不過就是醜一點，能過日子就行。」
「嫁過去，還有丫鬟伺候，多好的一門親事啊。」
「八十八兩的聘禮呢，還是給人家做正頭娘子，又不是做妾，還有什麼可不滿的。」
……
媒婆故意那麼說，她就是要這些人知道林玥的眼光高，讓那些人都別給林玥說親。
林家村的人聽到媒婆那麼說，表情有些僵。他們都不想跟媒婆多說話，他們以前也嘲諷過林玥是野種，林玥的生父找來了，那人還很有錢，他們就沒有必要說那麼說。
「怎麼走了？」媒婆疑惑，她都還沒有說幾句話呢。
以前，這些人不是還挺喜歡她來的嗎？那些人都希望自己能給他們家的孩子說一門好親事，怎麼，他們今天一個個都跑得那麼遠。
「她的親爹來了。」
「她就要跟著她爹走了，她爹可有錢了，聽說她爹還給她娘買了縣城裡的鋪子和宅子。」
「八十八兩銀子，這對她爹而言，還真不算什麼。」
「對了，你看我家的丫頭怎麼樣？」
……
也有人跟媒婆說話，那些人就是想著林玥不可能嫁過去，那麼自己家的姑娘呢。
「去，去，去，就你們家丫頭那樣，也得人家瞧得上啊。」媒婆真沒有想到林玥的親爹竟然找來了，「那戶人家就是長得醜，這才要長得好看的媳婦。」
「我家姑娘長得也不差啊。」那位大娘道。
「不算差，但也好不到哪裡去。」媒婆道，「人家要的就是長得好看的。」
媒婆想這一門親事是不成了，林玥的親爹都來了，媒婆就隻能想一下其他長得好看的姑娘。
隻不過這門親沒說成，媒婆也得去跟那個財主說一聲。
那個財主在鎮子上還有些能力，他聽說林玥家的人沒有同意，又聽說林玥的生父來了，他還道，「她爹來了，不就挺好的嗎？跟她爹說。」
「他們要去京城的。」媒婆又不是那等愚蠢的人，她當然是先打聽消息，免費男方傻乎乎地沖過去得罪人，「聽說，是京城來的貴人。」
「……」那個財主沉默了，雖然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但是他就隻是一個鎮子的地頭蛇，還真沒有多大的作用。
就算他們想辦法讓兒子和林玥有了肌膚之親，人家要真想對付他們，人家也沒有必要多去想那些。畢竟林玥才認的父親，這兩個人之間門還沒有多深厚的感情，也許人家就把林玥當作棄子，也不能讓自家臉麵受損。
林家村，林大丫得知有媒婆到林玥家，還有人出八十八兩的聘禮，她就有些嫉妒。自己是秀才的親妹妹，上門說親的人也沒有給這麼多聘禮的。
「她的命怎麼那麼好呢？」林大丫真的太過羨慕了。
林大丫忽然想到她之前賣布，還有銀子存在林老太太那邊。她必須去找林老太太，絕對不能讓老太太把她的錢帶走。
偏偏林大丫又有些害怕林老太太，於是她就先走林玥。
「多少銀子？」林玥問。
「一兩半。」林大丫把銀子交給林老太太的時間門短，能有一兩半銀子就不錯了。
「不用找阿奶了，我給你。」林玥拿出了十兩銀子交給林大丫，「這十兩都給你，多的就當是給你的添妝。你藏好銀子，等你出嫁的時候……如果你還在家裡，那就帶上。」
「你真的要去京城？」林大丫沒想到林玥竟然給她那麼多銀子，她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推辭。
「是。」林玥點頭，「那個家在京城，得過去。」
「京城一定很好看。」林大丫羨慕林玥，她小的時候就羨慕林玥得林老太太和林春梅的寵，等她知道林玥不是自己的親妹妹的時候，她又有些得意。
而現在，林大丫就想自己這一輩子都很難比過林玥了。
什麼野種不野種的，那都是因為林玥的生父之前不知道林玥的存在。
那些大戶人家的庶女過得都比她們鄉下的女子好，有不少鄉下女子願意進城給人做妾，那也是因為當妾的日子好過，不愁吃不愁穿的。
林大丫看著麵容姣好的林玥，「你說，等三哥進京趕考的時候，我能去嗎？」
「你們自己決定。」林玥又不可能給林大丫出盤纏，要是她給林大丫出盤纏了，那麼其他人呢？
「我想去京城。」林大丫道，「明年說親的話，三嫂說要去京城開糕點鋪子，我想跟他們一起去。」
林大丫原本沒有想著去京城，可是林玥要去京城，她就想自己到時候得跟著林清澤夫妻去京城。他們不是說到時候讓林王氏也跟著去麼，林大丫想自己也能跟著去，她跟著她娘。
「你們自己看著辦。」林玥道。
「你怎麼總說這樣的話？」林大丫皺眉，「怕我現在就跟著你去嗎？」
「倒也不是。」林玥回答，「而是我不是你們家的人，無法給你們做決定。」
「……」林大丫張張嘴，卻不好說什麼，他們當初揭穿林玥不是林家人的事情，還說林玥跟他們不是一家人。
「我這裡還有一些布，你可以拿去做衣服。」林玥道，「我穿的那些衣服可能有些小，就不給你了。」
林玥打算把衣服給其他的表妹，鄉下人基本都是穿上頭兄弟姐妹穿過的衣服。林玥的衣服又挺好看的，且沒有那麼多補丁，那些人以前就很喜歡林玥的舊衣服。
安平縣去京城路途遙遠，林玥就沒有想著把那些布帶去京城。梁景軒還給了林玥那麼多銀子，她以後可以做更好看的衣服。
林玥倒沒有去想梁景軒會不會不是她的父親，林春梅當初就隻有梁景軒一個男人，梁景軒又認了那個玉扳指，他們兩個人長得還有些相似。
如果梁景軒真的就隻有她一個女兒，林玥相信梁景軒應該不會對她太過殘酷。梁景軒要讓人當棋子，也沒有必要千裡迢迢來到林家村找。
「真的？」林大丫聽到這話，她也不去想其他的了。
「對，給你。」林玥道，「還有的就是給我娘。」
「你的那些絹花呢？」林大丫問，林玥做的絹花十分好看，那些絹花賣得還貴。
林玥見林大丫那麼急切，她也沒有說林大丫不好。林大丫這副模樣也很正常，古代缺吃少穿的，且林玥又要離開，林玥又有很多東西都不要了，林大丫自然可以問一問。
「還要拿去縣城的鋪子賣嗎？」林大丫問，「其實你也可以把那些東西賣了走。」
林大丫還是好羨慕林玥會做絹花，她就做不來那麼好看的絹花。
「不賣了。」林玥想梁景軒給她那麼多銀子，她家裡的那些東西也賣不了那麼多錢，「就送給你們。」
「你……你不怪我在過節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林大丫小心翼翼地問。
「又不是你說的那些話。」林玥道，「拿著吧，以後……就看你有沒有京城，我有沒有來林家村，不然，可能就見不到了。」
古代的交通就那樣，林玥都懷疑她去了京城，可能一輩子就見不到安平縣這邊的人。
「我要去京城。」林大丫強調。
「好。」林玥點頭。
「等我去京城了，我就去找你，你可別不認我。」林大丫道。
「行。」林玥沒意見。
林老太太回來的時候，她就見到林大丫在家裡。她不用想，也知道林大丫來做什麼的。
「來要你的銀子的？」林老太太問。
「小妹給我了。」林大丫連忙道。
「就你的那點銀子……你等著。」林老太太進屋，她直接拿了一兩半銀子出來，「你的。」
林老太太沒打算拿著林大丫的一兩半銀子，省得林大丫以後說這一件事情。她現在也不稀罕這一兩半銀子，她可是揣著六百兩銀子的人。
林大丫看著那一兩半銀子，她又看看林玥。其實她知道林老太太手裡有很多錢，可她也知道林老太太不可能把那些錢都給她。
她就隻是一個女子，又不是男子，她遲早要嫁出去。
至於林玥，林玥不一樣，她有一個有錢的親爹。
林大丫有時候就想，要是自己是林玥該有多好，會不會她跟林玥掉包了。
這不可能，林玥跟她的親爹長得相似，林大丫還比林玥大兩歲。林大丫和林玥根本就不可能被掉包，她們的身高差不了多少，但林玥確實比林大丫小。
林大丫也不可能傻乎乎地跑到林玥的生父麵前說自己才是真的，林玥是假的。
「拿著吧。」林玥道，她認為林大丫就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哪怕林大丫的嘴巴有時候沒有那麼好，那也沒有什麼。
人無完人，林玥也有犯錯。
「小妹給了我十兩銀子。」林大丫道，她怕林老太太後麵又要說她。
「知道。」林老太太把一兩半銀子塞到林大丫的手裡，「藏好了，當嫁妝。」
「……」林大丫握著那一兩半銀子，她沒有想到林老太太真會給她。
「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拿好。」林老太太道，說完之後，她就笑著看向林玥，「買了一些楊梅，一會兒洗洗吃。」
林老太太說完這話，又看向林大丫，「還不走嗎？」
「這就走。」林大丫沒有想著留下來吃楊梅，她就是一時之間門沒回過神。
林老太太隨即讓劉婆子去洗楊梅，又囑咐林玥，「一會兒，給你爹送一些去，你親自送過去。你們父女才相認，要多相處，知道嗎？」
「知道。」林玥知道林老太太都是為了她好，老太太就是想讓她跟梁景軒的關係好一些。
自打林玥和梁景軒相認之後，梁景軒還有讓人送吃食和糕點過來。
林玥不是很喜歡吃楊梅，她總覺得楊梅是酸的。她頂多就是喜歡吃楊梅乾，還是帶糖的那種，楊梅乾拿去蒸，可以放點蜂蜜和白糖，味道也非常棒。
「挑紅一點的拿過去。」林老太太道，「他是你爹，有他在，他護著你，你以後才能少吃苦。」
林老太太自己的年紀大，她知道自己活不了那麼長的時間門。她怕孫女不知道去哄著梁景軒，這才這麼跟林玥說的。
「嗯。」林玥點點頭，「阿奶，你放心，我都知道。就是有些別扭，不習慣。」
「不習慣也得習慣。」林老太太強調，「那是你的親爹。」
「一會兒就過去。」林玥想著自己不喜歡吃楊梅，家裡就不用放這麼多楊梅了，也不知道她爹會不會喜歡吃楊梅。
等到劉婆子把楊梅洗乾淨之後，林玥就挎著一個小籃子去找梁景軒。
同一個村子，兩個宅子的距離也不算遠。
當梁景軒看到林玥帶著楊梅過來，他的心情不錯，女兒沒有叫他爹，但是女兒還是很關心他。
梁景軒也知道林老太太讓林玥多跟他親近，老太太就是想讓他對林玥好一點。梁景軒也明白，林老太太的年紀確實大了，而自己先前又沒有多注意養生，以後還是得多注意點。
「有點酸。」林玥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不喜歡吃，還給親爹吃。
「吃了嗎？」梁景軒問。
「不大喜歡。」林玥直接道。
「……」梁景軒本來是想問林玥有沒有吃過飯，卻沒有想到林玥說不大喜歡，那就是說的楊梅。
梁景軒倒也不是多麼喜歡吃楊梅，他也覺得楊梅有些酸，吃到後麵，就越覺得楊梅酸。隻不過這是女兒送過來的，梁景軒還是吃了兩顆。
「是有些酸，楊梅就是這樣的。」梁景軒道，「不喜歡吃，就不吃，吃甜一些的。」
「太甜的果子也膩味。」林玥能接受西瓜的甜度，還覺得西瓜得甜一點，吃其他的水果的時候，她也不是喜歡特別甜的。好在那些果子也不會甜得太過，她也沒有去買那麼甜的。
若是糕點的話，這種可以認為控製甜度的，林玥還是認為別太甜了。
「是。」梁景軒本以為林玥從小生活在鄉下，鄉下人會更喜歡甜的東西，因為他們很少吃到甜的東西。當他聽林玥這麼說之後，他就想林老太太這些人還是對林玥不錯，他們一定有讓林玥吃甜的東西，「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
「還在整理。」林玥道。
「家裡有東西，不用收拾那麼多走，輕車簡行快一些。」梁景軒道，「京城那邊也冷一些，到時候再做過衣服。」
梁景軒知道林玥的衣服的布料沒有那麼好，稍微好一點的布料，都被林玥賣了。梁景軒這一次出來也沒有帶布匹出來，縣城裡的那些布匹也沒有特別好，他就沒有急於給林玥做衣服，得讓女兒慢慢習慣他這個父親的存在。
「嗯，就是把那些衣服送給表妹她們。」林玥點頭，「就是帶幾身衣服去。」
「對，路上也能買。」梁景軒想等到他們到了京城，林玥必定不能再穿那些衣服，他的女兒就應該穿更好的布料做的衣服。
梁景軒在想自己的庫房裡有沒有適合小姑娘的布料，若是沒有，他可以讓人去買，還能去宮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