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2）
宇珩騎著共享單車漂移進校園，今天有諾貝爾物理學獎熱門得主吳酌星的公開課《強相互作用物質的微觀結構探索》，他對此期待已久，吳酌星是很多物理係學生的偶像，他雖然不追星，但能看到真正的巨牛大佬，還是很讓人興奮的。
他把單車蹬得飛快，路過時能刮起落葉。
飄過一個急彎，忽然看見前麵有個女生站在路中間，宇珩長腿一落緊急剎車，輪胎在地上擦出「吱」的長音。
女生依舊呆呆站著，眼睛都沒朝宇珩偏一偏。
宇珩定睛一看，這女生是他們係永遠的年級第一，力壓宇珩的天才少女——趙智緋。
她的頭發亂蓬蓬綁在腦後，眼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臉頰微微凹陷，整個人喪裡喪氣，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肩上真火黯淡，印堂發黑，運勢極低，隻有快死或者倒大黴的人才會這樣。
「紅紅！紅紅？」
紅紅是趙智緋的昵稱，同學們都這麼叫她。
宇珩的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她像忽然從夢中驚醒，眼睛活泛起來，「啊……我怎麼又在路上發呆了。」
宇珩擔心地看著她：「你沒事吧？」
趙智緋撓了撓亂蓬蓬的頭發：「應該沒事吧。」
「什麼叫應該……」宇珩很無奈，「你臉色很差，是不是病了？」
趙智緋搖搖頭：「倒沒有，就是最近總在夢裡聽見有人在我耳朵旁邊敲鼓，敲得我的心髒咚咚直跳，一晚上醒十幾次。」說著，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嗬欠，擦了擦眼角的淚，「睡不好，就沒什麼精神。」
宇珩蹙了蹙眉，直覺這件事並不單純。
他掐訣點在眉心，這樣可以提升感知力。
眉心一點之後，他看見趙智緋頭上縈繞著極淡的晦氣，黑色的晦氣和她亂蓬蓬的頭發融為一體，不細看很容易忽略。
宇珩把她帶到路旁，問：「最近你身邊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不尋常……」她仔細想了想，「沒有，我每天就在學校裡來回跑，沒什麼不尋常的。」
宇珩：「一點點特別的也算。」
「一點點嗎？」趙智緋扌莫扌莫下巴，「啊，有一件事情，不過你問這個乾什麼？」
宇珩：「你先告訴我，我再和你解釋。」
趙智緋說：「前幾天我爸媽給我零花錢，給的居然是一卷用白線捆著的現金，這算不算特別？我都好久沒見過現金了。」
宇珩：「……」
他忍不住按了按太陽穴，趙智緋雖然是個智商奇高的天才，但在生活上卻糊塗得讓人震驚。
「我說，你家在哪？」宇珩問。
趙智緋：「四花州，你不是知道嘛。」
宇珩：「你父母最近來龍城了嗎？」
趙智緋：「沒有啊。」
宇珩：「那他們是怎麼給你現金的？」
趙智緋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啊」了一聲。
她扌莫了扌莫腦袋：「對哦，難道是他們拜托誰把那卷錢放在我包裡的？」
宇珩：「……」
他忍不住扶額：「你打開支付寶和微信看看，最近是不是收到了你爸媽的轉賬。」
趙智緋查看了手機，又是慢吞吞的「啊」了一聲。
「我爸給我支付寶轉了一千。」她終於反應過來了，「誒？誰會平白無故給我一卷紙鈔？」
宇珩為她的遲鈍而沉默，頓了頓，問：「你相信世界上有妖魔鬼怪嗎？」
趙智緋思索幾秒，不疾不徐地說：「暗物質早已是老生常談，全息原理的低維界麵上鬼影綽綽，奇點周圍的時空震盪震出了魑魅魍魎，蜷縮在微觀的8個維度裡出演著百鬼夜行，低溫宏觀量子態裡充滿了負能量負溫度之類的離奇標度，更遑論重正化舍棄的無窮大裡有多少未知——如果你問我妖魔鬼怪存不存在，我隻能說暫時還沒有明確的觀察記錄。但這並不能說明不存在，我們隻是對此還缺乏科學的認知。」
簡而言之，她持開放態度。
「我就直說了，」宇珩說：「你被髒東西纏上了，現在有生命危險。不過今天有吳教授的公開課，如果我們翹掉公開課，就有比較充足的時間去解決問題，如果我們聽完公開課再去解決你的問題，情況就會比較危急。你選吧。」
「聽完再去。」趙智緋沒有考慮就說，「你放心，我的生命非常頑強，在完成我現在的課題前絕對不會死，就算死了我也會從陰曹地府爬回來。」
「好，」宇珩說，「不過，你就不擔心我在騙你嗎？」
趙智緋的表情很誠懇：「怎麼會呢，考試排名比我低的人能壞到哪裡去。」
宇珩：「……」
他真該介紹豐星予認識趙智緋，到時候豐星予就會知道，和趙智緋比起來，他既不夠變態，也不夠氣人。
一個半小時後，聽完公開課的兩人邊說話邊往外走。
趙智緋從包裡掏出那卷紙鈔，宇珩接過後端詳一番，然後晃晃手裡的紙鈔：「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錢唄，」趙智緋看他神情，搓著下巴想了想，「總不會是二向箔吧？」
宇珩無奈道：「這是買命錢。」
「買命錢？」趙智緋震驚。
宇珩向她解釋道：「這根白線不是一般的線，是辦喪事時沒燒完的蠟燭燭芯。買命錢有很多種法門，關鍵點都是要把意外之財放在受害者那裡，有些需要受害者使用，有的隻要你不燒掉就能起效。」
「我遇到的這種呢？」趙智緋問。
宇珩：「你遇到的這種非常惡毒，幸好今天我發現你不對勁，不然恐怕我下次見你，就是去參加你的葬禮。」
趙智緋懵懵感嘆：「這麼厲害！」
兩人找了個僻靜角落，宇珩掏出一隻水筆，展開紙鈔，在上麵寫寫畫畫。
「這是做什麼？」趙智緋像個好奇寶寶，一瞬不瞬地盯著看。
宇珩：「紙鈔需要燒掉，不過這麼陰損的東西，哪怕燒成灰也會遺留邪氣，所以要寫上咒文再燒毀，我這水筆裡裝的是公雞血和朱砂製作出的混懸液，用起來很方便。」
「原來如此！」趙智緋恍然大悟。
宇珩拿出火柴燒掉紙鈔，紙鈔一碰火就飛快地燃燒起來，火苗頃刻間吞沒紙鈔，不知從哪裡刮來一陣邪風，把紙灰吹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