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事畢歸蜀（1）（1 / 2）
馮婆沒好氣地拍了下虞寧的後腦勺，但看到梅淩雪氣機穩定的時候，她還是生氣道：「混小子，你為什麼突然收功？知不知道這會出大事的啊！」
「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兒？你們…是誰？卜爺爺！」
原本梅淩雪已經一隻手放在了月要間的劍柄上，可當她看見卜一的時候也卸下了防備。她快步走到卜一身邊問道：「卜爺爺，這是怎麼回事？他們都是誰？」
眾人都看向虞寧。虞寧也不負眾望——他抱拳施了一禮，解釋起了來龍去脈：「梅姑娘，之前你在巴蜀劍閣遇襲，受了重傷，是卜一前輩帶你來找這位蠱王馮婆。如今你傷雖然已痊愈，但還需回萬梅山莊靜靜調理一段時間。」
梅淩雪覺得這個有些黯然神傷的說話之人有些眼熟，本以為自已似乎有些印象——可仔細想想腦子裡關於對方的回憶卻是一片空白。梅淩雪疑惑望向卜一，眼裡的意思像是在詢問「事情真是這樣嗎？」
卜一看了眼自已的徒弟，卻發現他朝自已搖搖頭。他本想替虞寧解釋些什麼，但考慮到對方畢竟是逆命之人，說不定有他自已的打算，嘴巴數次張開又閉上，最後還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梅淩雪修養極好，她當即朝馮婆行禮道：「晚輩梅淩雪，多謝前輩出手相救。隻是不知這診金該怎麼算？」
見卜一沒替虞寧解釋，虞寧也沒說什麼，其他人也不想多管閒事。大家都極默契地幫著虞寧瞞起了梅淩雪。
就連馮婆也看出了這點，沒有多嘴。她故意擺出世外高人的姿態擺手道：「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有人會給的。」
見梅淩雪還要再問，卜一趕緊拉著她暫時離開了。
「你們也都走吧，這小子留下來就好了！」馮婆不耐煩地揮揮手，下起了逐客令。
虞寧深知「免費才最貴」的道理，可你若是要他看病不給錢那他也做不到。送走幾位之後，他無奈問道：「她說得其實也有道理，不知前輩診金幾何？」
馮婆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當即擺手道：「先不急，我問你幾件事。」
虞寧點點頭：「您問。」
「我聽你之前提到巴蜀劍閣，你們莫不是從四川來的？」
「是。」虞寧點點頭。
「我聽說唐門的處境似乎不太好？」
這消息都傳到雲南了？錦衣衛動作真快啊！
虞寧如實答復道：「確實不太好。」
「這樣吧，你幫我辦件事。」
這話剛說出來虞寧心裡雖然有些緊張，但也有「另一隻靴子終於落地」般的如釋重負。他聚精會神道：「您說。」
馮婆剛要開口，虞寧就見到她原本就不算飽滿的皮膚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枯，臉色也是快速衰敗。
「哇」的一聲，馮婆嘴唇裡飛出無數黑色的細小飛蟲。這給虞寧看得頭皮發麻，他趕緊上前扶住老太太，忙問道：「前輩！前輩！你沒事吧？」
馮婆輕輕擺手，虛弱道：「無妨，這是正常的。我要你做的事就是，回四川的時候帶上我。」
這麼簡單？
虞寧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時間有些躊躇。
馮婆意味不明地看著虞寧，不知是試探還是不滿地說道：「怎麼？這點事都辦不到？」
虞寧硬著頭皮問道：「當然可以，隻是我想問問前輩為什麼不自已回四川？」
溫柔知性的老太太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她沒好氣道：「少廢話！你就說行不行！」
虞寧還能怎麼辦？當然隻能答應了。
就這樣，回到客棧的時候又多領了個人回來。掌櫃看到虞寧跟見到財神爺一樣，眼裡直冒精光！
把馮婆安頓在山海幫後，虞寧找上了卜一。他把馮婆提的要求復述了一遍，又問道：「師父，你說她為什麼不自已去？」
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卜一認真聽著虞寧說話——當聽見馮婆要回四川，他的嘴角微微抽動。可當他聽見虞寧的問題，又露出了極罕見的溫柔神情。突然，他忍俊不禁地大笑起來，笑得視線逐漸模糊。他似乎又見到了那位因為找不到回家的路而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
可是，那，已經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虞寧見過這種笑——前世自已某位自認為懷才不遇的親戚喝醉後常常會念叨如果當初沒有怎樣怎樣，那麼如今便會怎樣怎樣。盡管不滿卻不得不釋懷的無能為力，跟此刻卜一臉上的笑容如出一轍。
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斂袖擦了擦眼眶。等他笑夠了才解釋道：「她呀，從以前開始就是個路癡，回家的路也是記了好久才記住。」
虞寧聽得暗暗咂舌：這麼說來，師父跟馮婆還真是關係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