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豁達開明的母親（1 / 2）
翌日，等金波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少平也早已不見了身影，料想是去學校了，他現在帶著初中班的語文和全校各年級的音樂課，是個大忙人。
米氏在院裡忙活，在家務農就是這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沒有一天能閒下來。
隻要你乾活，就有乾不完的活。
米氏在院子裡忙的熱火朝天，金波當然不好意思再睡，他三下五除二穿上棉服棉鞋，戴上棉帽，疊整齊被子跳下了炕。
「暖壺裡有熱水，那壺手把有點鬆，你提的時候小心點，別把你燙著了。」
大概是聽到了窯洞裡的動靜，米氏探頭叮囑著。
「曉得了。」金波應一聲，小心翼翼的提起紅木長桌下的暖壺，朝臉盆架上脫漆嚴重的搪瓷臉盆倒上熱水，又揭開缸蓋從水缸裡舀了一大瓢冷水摻和著洗。
塑料臉盆和不鏽鋼臉盆雖然早已經誕生，但在這個年代並不流行。
洗麵奶農村當然是沒有的，不過有肥皂，農村人叫洋鹼，就像火柴、鐵釘，大家都習慣叫洋火、洋釘子一樣。
金波家用的是白貓牌香皂，它的Logo是一個大大的狸花貓頭像，有淡淡的芳香味兒。
護膚品也有，一代經典，祖孫三代人的記憶青島馬牌棒棒油。
這是黃原地區最受歡迎的護膚品，可以說，它就是黃土高原上農人抵禦那嚴寒而又漫長的冬天的一劑良藥。
西北風沙大，但凡在地裡刨食的，無不是粗糙皴裂嚴重的皮膚，但不論是皴裂的多麼嚴重的傷口，隻要稍微塗抹上一點棒棒油，保管它三五日內愈合。
用來擦手抹臉自然也是極好的，油油的，香香的。
重要的是還便宜，不要998，也不要888，隻要5分，你就能完完全全擁有它。
牙膏也有，中華牌的，隻不過在農村並不是人人天天都刷罷了。
當然了，金波肯定是不樂意生一口大黃牙，一張口就臭氣熏天的。
洗漱完畢，擦上棒棒油，拾起梳妝台前的竹篦子象征性的劃拉一下，就算是捯飭完了。
梳妝台上有鏡子，金波隨意照了一眼，立馬就呆住了。
俊！
太俊了！
鏡子上的青年皮膚白皙，眉清目秀，嘴唇鮮艷潤澤，鼻梁挺拔秀麗，棱唇不薄不厚，鼻梁挺翹，端得是一個器宇軒昂、豐姿玉樹。
這等容貌，任誰見了也得誇一句好俊的後生。
嶄新的71式軍服，的確良的料子加上國防綠的顏色，更顯得他英武不凡。
除了身高比穿越前矮一點之外，在個人形象上根本沒有讓旁人挑剔的點。
當然了，一米七六的身高擱這個平均身高還不到一米六八的時代並不算矮。
「你一個男娃子臭美啥，照半天的鏡子。」
米氏不知什麼時候進了門，已經手持笤帚掃起了床單。
「不過，這身裝扮，瞧著確實叫人舒心。」
她很喜歡兒子穿軍裝的模樣，那股子精氣神特別足，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渾身上下透著英武與威嚴，連帶著她的月要杆子也莫名硬朗了幾分。
這年頭的時代主旋律是工、農、兵，「一人當兵，全家光榮」的口號絕不是說說而已的。
「媽，其實……」金波想說他已經不是一名軍人了，可看著母親眉眼裡遮不住的驕傲，到嘴邊兒的話瞬間咽了下去。
他不忍心破壞她的自豪感。
「咋啦？」米氏揚起眉梢看著兒子，瞧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分明是有話要說。
「有話直說就是了，我和你爸就你這麼一個兒子，哪還用得著吞吞吐吐的。」
「其實」金波咬緊牙關鼓起勇氣，從前運包裡一個扣著的筆記本裡翻出部隊開的證明和介紹信，鄭重的交到米氏手上。
「總之，您一看就全明白了。」
米氏是中農出身，解放前在本村小學讀到了高小，看封書信於她而言並不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