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書記白明川（1 / 2）
班車到東拉河對岸的公路上停下，劉根民和金波一前一後下了車。
兩個人的麵色均是有些白。
六十華裡的劇烈顛簸，早讓兩個人惡心的不行，這會兒車子終於停下來，兩個人都恨不得趴在地上吐上個稀裡嘩啦才痛快。
「喔司機真是個蹭慫，把一車人都快搖暈了，死活也不讓開窗。」
吐光胃裡泛上來的酸水子，劉根民解開領口的扣子長籲了一口濁氣之餘，嘴裡也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金波笑笑沒說話，遞給他一支煙點上，兩個人肩並肩朝公社大院走去。
公社書記白明川的辦公室即左起第一孔窯，回到大院，劉根民就一馬當先敲門進去了。
金波識趣的在大院裡轉悠著。
總得人家把工作做順嘛。
果然，不到三分鍾，書記白明川那孔窯洞掩著的木門就又洞開了，劉根民麵帶微笑揭開門簾朝他使個眼色，招了招手。
金波趕忙快步走進去，也是這時，他第一回近距離見到了這位以往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公社一把手。
一個謝頂的肥壯胖子，全臉胡子又黑又濃密。
穿的衣裳也不是多麼得體，上身披一領光板老羊皮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正科級的乾部，倒像是在飯店和食堂裡掌勺的大師傅。
好在他生了一雙又大又明亮的眼睛，以及一對耳垂厚大的耳朵，又將他的形象挽救了回來，讓人覺著他沒那麼市儈和凶悍，反倒是十分親切。
劉根民笑著替金波作了介紹：「白書記，這就是我剛給您說的雙水村復員軍人金波。」
「白書記您好。」金波緊跟著打了招呼。
「果然，一表人才。」白明川熱情的起身伸出手，金波見狀，急忙伸出雙手握住他那張粗糙且汗毛倒立的手。
白明川握住金波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感受到他手心手背傳來的細膩觸感後，眉毛頓時揚了一下，不動聲色道：「參沒參加過集體勞動？」
「隻在上學時候參加過學校組織的集體勞動，在部隊時候是在文工團，主要做文藝演出匯報工作，沒參加過大的勞動。」金波如實答道。
確實，沒參加過集體勞動是他履歷上的一個硬傷。
這年頭不光農民，一般級別的乾部也是要勞動的。
「哦~~」白明川拖了一個長音，點了點頭：「也不當事，無論在哪裡，做什麼事，都是為社會主義偉大事業添磚加瓦嘛。」
旋即他指了指辦公桌一側脫漆嚴重的實木沙發：「坐，坐下說，別站著。」
「根民你去隔壁喊徐（副)主任過來。」
這會兒公社一二把手都兼著公社革委會正副主任之職。
稱呼書記也成，稱呼主任也行，不過下麵人為了好稱呼，一般都是稱呼白明川為書記，徐治功為主任，畢竟副字好寫不好聽嘛。
「誒。」金波和劉根民二人同時應聲，不過他沒坐。
須臾之後，副書記徐治功在劉根民的陪同下進入了窯裡。
「明川你喊我有甚事，我做農田基建會戰的報告忙著哩。」徐治功進窯以後摘去頭上戴著的平頂前進帽，算是朝白明川打了招呼。
至於站在辦公桌前的金波，他理都沒理。
「治功你先不要急。」白明川示意他坐下：「我讓根民叫你過來是有正經事同你講咧。」
「什麼事？」一聽是正經的公事，徐治功稍稍嚴肅了幾分，拉正一把椅子坐到了白明川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