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湖神（1 / 2）
還沒等泠清月說話，梅亭便搶先一步說道。
「正是。」
老翁退到一旁，讓出一條上船的空路。
「兩位客官，請上船吧。」
兩人沒有猶豫，自然而然地走了上去。
「我們兩人要到澹州，請問要多少錢？」
梅亭問。
老翁眯著眼笑嗬嗬地說道：「十文錢。」
梅亭點頭，從袖袍裡數出十個銅子，將其遞給老翁。
老翁接下那十枚銅子，這才將勾在釣魚台上的船錨放入水裡。
隨後，老翁穿過船篷走到船頭，他將木漿放入水中，開始劃船。
從上船的那一刻起，泠清月便坐在船篷裡閉目養神。
梅亭知道她在恢復實力。
先前的戰鬥對泠清月消耗不小，所以梅亭沒有去打擾她。
「老大爺，你在這裡擺渡有多久了？」
梅亭問道。
「嗬嗬，這是祖輩留下來的產業。從老祖宗那一輩開始，我們便在這末湖擺渡了。」
老翁慢悠悠地說道。
梅亭目光微凜，剛才這一問看似是無心之言，其實滿含試探性。
這麼大把年紀還在如此危險的地方撐船，先不說有沒有來客，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讓人懷疑的事。
所以梅亭故做此問。
」原來如此。「
梅亭點了點頭，他目光一凝，接著問道：「老大爺，後生家還有一事不明。恕我直言，老大爺沒有子嗣嘛，既然是祖輩流傳下來的，為什麼你一把年紀了還在這湖泊之上擺渡？」
此話一出，讓梅亭感到意外的是，老翁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站在船頭，一個勁兒地劃槳。
氣氛驟然變得微妙。
梅亭目光微寒，下意識地緊握著手中的劍，凝神聚氣。
正在這時，老翁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聽不出悲喜，「實不相瞞，老夫確有一子。不過前段時間他在擺渡的時候，被末湖裡的湖神吃了，老夫這才拖著病怏怏的身體重操舊業。」
說到這裡，老翁劇烈咳嗽了幾下，
不知怎的，梅亭覺得老翁站在船頭那有些佝僂的孤單背影瞬間蒼老了幾分。
梅亭將體內噴薄欲出的氣機收回丹田。
「原來是這樣，老人家還請節哀。」
梅亭說：「不過那湖神……」
「它說的湖神，應當指的是巴蛇，隨我一同前來獸穀的兩位學宮長老皆是被它所殺。」
坐在船篷裡閉目養神的泠清月突然睜眼說道，她冷冽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殺意。
「巴蛇？！」
梅亭滿臉的錯愕，「怎麼會？」
【山海異獸誌】曰：「巴蛇食象，三歲而出其骨，君子服之，無心腹之疾。其為蛇青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
這巴蛇屬於山海異獸，而每一隻山海異獸，都是凶獸級別。
凶獸是何概念？
就算是他的師尊劍仙北辰親臨也未必能對付。
這太可怕了！
梅亭唇色有些發白。
「這位女俠可不能亂說，那是尊敬的湖神，直呼它的名字可是天大的忌諱。」
老翁停止劃槳，一邊連連說話，一邊臉色驚恐地環視著四周。
一副生怕惹上禍事的模樣。
梅亭扯著扯嘴皮，發出一道有些乾澀的笑聲，「老人家不用害怕，我家娘子不懂這些牛鬼蛇神之說，所以不知者無畏。」
老翁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劃槳。
梅亭回過頭去看向泠清月，臉色難看地問道：「我們該怎麼辦？」
泠清月麵無表情，似乎並沒有聽到梅亭剛才那句占便宜的話，臉色淡然地小聲說道：「這巴蛇大多時間應該都在湖底休眠，隻有感到飢餓時才會浮出水麵覓食。」
「所以你完全不用驚慌。」
「可隨你們一同前來的……」
還未等梅亭說話，泠清月便打斷他的話，「那隻是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並不知道這湖底還有巴蛇的存在，所以直接用禦劍術渡湖。」
「沒有隱匿自身的氣息，太過招搖，這才被那個畜生感知到且引來殺身之禍。」
梅亭點了點頭。
泠清月看了他一眼，「所以，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從現在開始，隱匿自己的全身氣息，不要讓它感受你身體內躁動的氣機。」
梅亭深吸了一口氣，為今之計，也隻能如此了。
畢竟雙方實力相差太過懸殊，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
一路無話，隻有老翁默默地劃船，時不時地向兩人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