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撕破臉皮（1 / 2）
翌日亭午，江府內廳。
江老夫人正襟危坐在太師椅上，笑比河清。大房二房整整齊齊站在她麵前，大氣都不敢吱一聲，整個內廳顯得異常安靜，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這種嚴肅的氛圍已經持續了半刻鍾了，卻始終沒人出聲。
一向體弱多病、鮮少出過房門的江母也支撐著站立在江殊豫身邊，但她似乎在極力忍受什麼，柳眉緊蹙，麵色慘白，整個人像個紙片，一吹就會到。
江殊豫低頭看向江母，十分擔憂，但礙於高堂之上的那位，不得不暫時忍耐。
母親，不知此刻將我們叫來，集聚在一起，有何要事？還是江問欽第一個發出疑問，抬頭看向江老夫人。
她的顴骨很高，臉上也布滿了粗糙的皺紋，但氣色紅潤，五十旬的老太太身體卻保養的非常好。兩鬢斑白如雪，以一隻碧綠的玉簪高高挽起。
此刻江老夫人坐姿端正，麵容卻異常嚴肅，眼底沉得發暗。在江問欽問起話題後，她瞬間擰緊眉心，心頭一股怒氣正蓄勢待發。
江老夫人厲色道:「老身在回府的路上，聽了些閒言碎語，有關江家，還全是關於你江秋白的。」她將視線轉移到江秋白身上，神情嚴峻，周身散發出淩厲之氣，一旁伺候她多年的老嬤嬤都不敢靠太近。
江殊豫，這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盡給江家丟臉。江老夫人用力拍了聲桌子，猛地站了起來，雷霆震怒。
她眼神更是一暗，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冽幾乎將整個屋子的溫度降了一個度，又冷聲道:三年前，你們特地來老身院裡將她要回，留在自己身邊養著，老身不反對，之前教給她的東西還算讓我滿意。可沒想到，她剛剛脫離了這種被人管教的束縛，就迫不及待地三天兩頭在外頭惹事，一個姑娘家家的，非要做什麼拋頭露麵的事，她還不顧老身的反對硬是要跟楊淩定親，如此任性，還配做江家嫡女嗎？
母親息怒，是兒子管束不當，但有些事並不是秋兒的錯，她江殊豫極力維護江秋白，盡量勸說老夫人，卻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聲斥責打斷。
夠了！老身不想聽這些。老夫人氣勢淩人，聲音中氣十足，看向江秋白時，眼眸中滿是盛怒，像是要將她生吞了一般。
你還站著做什麼？江秋白。
江秋白被這一聲突然的叫喚猛地抬眸與老夫人對視，神情透露出一絲委屈，但也隻是一瞬間，便收回去了，而後保持冷靜緩慢跪在她麵前，一聲不吭。
我問你，為何要投湖？投湖不成，還被傳謠言。你已經跟澈王有了婚約，怎麼？還要對已經死去的人念念不忘？你讓皇上如何看待我們江家？到時他將會如何對我們江家發難？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後果？江老夫人一聲聲質問的語氣中充滿強硬和憤怒，到最後一句話甚至帶著咆哮，快要將江秋白吞噬掉。
祖母，那不是秋兒的本意，是有人惡意構陷，將她推入湖中，還找人散播謠言。江淮錦臉色暗沉，快速向老夫人解釋。
是嗎？那就是她蠢。如果她好端端地待在府中，哪裡會有後麵的事？真是丟盡了江家的臉。老夫人時不時地怒斥江秋白，她將江家家規掛在嘴邊，要求自己的子孫恪守規矩，不能辱沒了江家的家風。顯然，就算江秋白無意破壞規矩，但還是觸犯到了她的底線，所以在知道了那些道聽途說後，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整頓，而是將江家人召集於此，當眾訓斥江秋白。
今日，老身便要替江家的列祖列宗教訓你這個無規無矩的子孫。老夫人眼神陰冷，腳輕手健拿起一旁的手杖，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用盡全身力氣一棍子打在了江秋白單薄的背上，就連她的麵部表情都在用力，不用想都知道江秋白的背上肯定泛起紅印，甚至可能滲血。
秋兒！一家三口齊聲驚叫，眼睜睜地看著她受刑。江淮錦離得遠，就算看清了她要動刑，也來不及阻止，江秋白硬生生地挨了一棍。
眾人也都被江老太太這一番舉動驚嚇到，江母強撐著身子扶住江秋白，看著她臉色煞白，額頭因為疼得冒出汗珠，雙手緊握拳頭，肌肉緊繃著。
秋兒，你怎麼樣？讓娘看看，你沒事吧？江母全身發抖，特別是手抖得越發厲害，但還是慢慢地撐起了江秋白蒼白的小臉。今時今日，她第一次見江秋白受罰，就已經心碎了一地。
她曾經聽說老太太對她管教十分嚴厲的事情，沒有親眼所見就已經很心疼了，更何況是現在。
你這個傻孩子，怎麼也不知道躲呀？你這該多疼啊，你以前到底對娘撒了多少謊？江母眼眶紅潤，眼淚也奪眶而出，到最後虛弱地說不出話來。
江秋白咬唇忍受疼痛感，盡力抬眼看向江母，強擠出一抹笑容:阿娘，我沒事。一邊說還一邊搖頭，表示自己是真的不疼。
江殊豫和江淮錦父子倆一臉心疼的模樣，眉頭皺得更加厲害，原本是搭在旁邊的手，瞬間握成了拳頭。
江淮錦看著一臉冷漠的老太太，眼眸中透射出冷意如同冰封的荒原，毫無生機，渾身充滿了戾氣，讓旁邊站著看戲的江席玉心生寒意，不自覺地遠離，剛想移動，就聽見了江淮錦冰冷無比的聲音。
祖母這是作甚？
老身這是在訓誡孫女，江大人也要阻止嗎？老太太對上江淮錦冷漠的目光，臉上毫無動容。
且不論今日之事，先前老身為她尋了一門好親事，人家都快要上門提親了，她倒好，與楊淩謀劃，讓他捷足先登，將聘禮送到了江府，生生丟了老身的一張老臉。簡直是任性妄為，目無尊長。她繼續說道，而後又將視線轉移到江秋白身上。
老身這些年將你放在身邊教養，就是讓你如此欺瞞長輩，私定終身？
您那算是為秋兒好嗎？隻要隨便差人打聽，都知道您替她說的親事到底是有多骯髒？江淮錦直直凝望著老夫人，臉色陰冷，銳利的目光橫掃一切。
江家已經用不著祖母費盡心力，更不需要您耍盡手段，利用自己孫女一生的幸福來支撐。
這個家的男人難道是死的嗎？」江淮錦嗤笑一聲，眸中帶著難以言明的情緒，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不自覺地將人卷入其中。
淮錦住口！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也說得出口？」江殊豫及時趕在老夫人發火斥責前製止了江淮錦的話，但也是等他將話講盡後才阻止。
阿錦…江母正要開口讓江淮錦莫要再置氣，沖撞老太太，對他的名聲不好，可剛一起身，她就暈死了過去。
阿娘！夫人！大家又是一頓驚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江殊豫及時將她抱進了懷裡。
江淮錦強壓著怒氣，盡量表現平靜，眼神淩厲如刀鋒，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笑容。
老太太這麼做，無非就是為了在江府立威，當著眾人的麵懲罰他的妹妹，氣暈他的母親，她這是在用這種方法，告訴大家，就算當了官，這個家也還是她在做主，她要代替祖父行使家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