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鴿子皮斯（3）（1 / 1）
人是很難被改變的，經過一段時間的蟄伏，高傲的皮斯再次回歸，經過時間的磨礪，他已經適應了外部的市場和環境，也慢慢變得從容起來，從人生經驗的角度，這些功課的補充是有益的。北方重官、南方重商、閩南人愛拚才會贏，皮斯開始和閩南人打起了交道。
先說喝茶。幾乎所有的閩南人都喝茶，在每個閩係老板的辦公室，都會有一個茶台，飲茶已經成為他們的習慣。皮斯第一次坐在茶台前，有些手足無措，這一點盡收老板眼底，他操著閩南普通話徐徐道來「皮斯啊，喝茶呢，是一個習慣，我來給你泡岩茶，你會喜歡的」，皮斯點了點頭，這時黃老板慢慢操作起來。滾開的熱水將蓋碗、茶杯逐一燙過，老黃用剪刀慢慢的將單泡的岩茶剪開，放到茶壺之中，輕輕的搖了幾下，打開茶壺蓋後，讓皮斯聞一聞，對茶沒有任何研究的皮斯聞到了清雅的香味，沁入心脾，從本能就可知道這茶不錯，但好在何處他就一無所知了。放在茶碗中的岩茶，是暗紅色的，當被開水浸潤後的10秒內，就被老黃熟練經過茶漏過濾倒入公道杯中，這一杯老黃放到了一邊，再次同樣操作，將茶水倒入另一個公道杯後，再緩緩注入到皮斯的小茶杯中。香味濃鬱，撲鼻而來，皮斯腦海中想的是，扣緊蓋碗倒茶時不會燙到手麼？第一杯濃濃的茶湯為什麼被放在一邊呢？腦海中思考著，皮斯已經將杯中的茶水喝掉。老黃和他閒聊著，但每句話之後都隱藏著言外之意，皮斯謹慎的應對著，說話的語速不疾不徐，避免給人以停頓思考的感覺。在這樣的背景下，茶湯的味道就沒有了滋味。最後，第一次被擱置的那杯茶的謎底被揭開，老黃在這泡茶結束時，將茶水倒給皮斯品嘗，已經涼透的茶水味道濃鬱，對比剛剛喝過的茶水，皮斯腦中劃過的是醬香和39度酒的差別。這時候的老板老黃又開始娓娓道來：「人未走，茶已涼，是不是還魂湯有他不同的滋味啊」，皮斯這才知道這杯留下來的第一泡茶叫還魂湯，皮斯由衷的感嘆道「這茶的味道確實不同，尤其是經過了剛剛已經開始寡淡的茶水，一對比就更明顯了」，皮斯的腦海中也在回味著前半句「人未走，茶已涼」。這次喝茶由於是第一次正式喝功夫茶，在他的心裡種下了極深的印象，他也自此開始了喝茶人生，他非常喜歡給人泡茶，那種儀式感讓他發自內心的喜歡。
再說「現實」。皮斯有兩段話記憶深刻，一句是「有經商經歷的人和沒有的人有一個區別就是和人辯論這件事，經過商的人認為辯論是性價比最低的事情，沒有意義，而知識分子最愛辯論，往往因為一件事情爭的麵紅耳赤」，另一句就是「任何飛揚的思想，都會怦然墜地，現實的引力太沉重了」。閩南人是現實的，皮斯總結成一句話「賬算的很細」，他們看似不算帳的大氣，其實有一本詳細的賬，當他發現不劃算時就會毫不猶豫的止損，因此很多人和皮斯開玩笑說，老黃給的薪酬非常的高這是現實，但是是否有本事拿到那份錢才是真正的本事。皮斯這一點體會的淋漓盡致。老黃可以和你坐在辦公室聊天喝茶，但看似聊天的每段對話都是奔著工作和目標去的，當你完成指標時，他會毫不猶豫的獎勵，當指標未完成時，他也不會多給你一分錢，這點皮斯從道理上能夠接受，但對於出身北方的他，總感覺缺了一些情感、冷冰冰的，當他表達自己的疑惑時，他的同事就會盯著他的眼睛說，「現實一點吧，皮斯，看在錢的份上，別想太多、糾結太多」。另一個殘酷的現實是，你要有足夠的籌碼和老板攤，這事情難就難在，對於老板你天然是弱勢的，在弱勢的現實下要獲取強勢的籌碼，那就是皮斯需要思考和執行的關鍵。所以在皮斯做任何一件事時候，都會問自己，這點我的核心競爭力在哪裡，在這件事情上，我有哪些環節是不可替代的。而且，皮斯養成了一個習慣，記錄很多的細節，留好了很多過程痕跡，隻有他自己知道，嚴重的不安全感，要求他必須隨時做好攤牌的準備，隻有做好準備，才有可能贏。這點和他打摜蛋一樣，他往往不著急出牌，往往在最後的殘牌中留有一個炸彈。
皮斯已經成熟了，已經在離開體製內的公司之外學會了很多，在他之後重回體製內的經歷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這一點皮斯現在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