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誓言（1 / 2）
演武場上少女渾身細汗淋漓，明媚的陽光下，汗水如同珍珠一般閃耀著灑落，她的身體運作著刀式，刀鋒劃過空氣發出咻呼低鳴，耳邊幾縷長發在空中恣意飛揚。
紀寒君坐在樹蔭下，收起膝蓋，將兩腿環抱於月匈前，默默地注視演武場上的一切。
他自學會走路起，就時常陪著少女一起習武，十年如一日，看著少女從曾經枯瘦的小女孩，長成如今的出挑模樣。
起初他還想學個一招半式，後麵發現自己實在沒有天賦於是作罷，轉而變為等待少女上完早課，好與她一同玩耍。
他望著鍾妍，今日的她似乎與往常格外不一樣，那日泡溫泉時出現的異樣感覺再一次浮現，他有些怦然心動。
纖薄寬鬆的練功服在微風吹拂下有了形狀，少女婀娜的身姿在日光的映襯下，變成了黑色的剪影，輪廓便是迷人的曲線。
他有些看癡了，前世記憶中封存已久的情感，在一點點蘇生，他好想讓這具身軀擁抱自己…
少女纖細有型的手指優雅地握住刀柄，生硬冰冷地利器在她的手中有了生命，他好想要那雙手撫扌莫自己…
他用力抱緊雙腿，就被人擁抱一樣，感覺身子變得熱熱的，大腦一片空空的，雙眼微眯，連呼吸都有些短促起來…
他輕咬著唇，那種不適的感覺令他夾緊了雙腿，他輕輕摩挲著，腦袋混亂成一團漿糊…
直到那人走近了自己，他才驚醒過來，有些臉紅地向對方遞上水壺。
「累了嗎？來喝一點水吧。」
可這不爭氣的嗓子，像似被什麼黏住一般，發出沙啞好像剛剛哭過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就像撒嬌一樣…紀寒君微慍，埋怨似的掐著自己的大腿，窘迫地咳嗽幾下，清了清嗓子。
「怎麼？不舒服嗎？」
「沒有。」紀寒君搖了搖頭，沒有解釋什麼，用正常聲音說的話是最有說服力的話語。
少女接過水壺，咕嘟咕嘟喝下一大口水，在紀寒君身邊找了處地方坐下。
「阿妍你坐過來，別離我那麼遠好嗎？」
鍾妍聽他吩咐湊近了一點，兩人之間僅剩下半個身位，紀寒君沒有說話，鍾妍也不是善於聊天之人，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紀寒君俯下頭撥弄著腳下的小草，然後深吸了口氣，開始獨自呢喃。
「自我滿月宴起，父母就為我定下婚約，他們都想讓我與白若成親，可是我一點也不想嫁給她。
「像她們這種疲於為家族利益奔波的人，被世間繁雜的俗事、掛念所束縛，不能舍棄的東西太多。
「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在某一天，因為價值不足，成為被拋棄的那個，所以每每想到這些就會覺得害怕…」
鍾妍沒有回應，就像傾聽他人心事的樹洞，默默著看向遠方。
「那…阿妍你呢？」
「什麼？」鍾妍有些困惑，不明白他的意思。
紀寒君露出明媚的笑容，轉頭看著鍾妍的側臉，大大而明亮的眸子注視前方，上下眼睫毛修長而纖細，美麗得像孔雀開屏一樣。
「我是說，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以後嗎？
鍾妍聽見他的話，神情追憶，她好似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錯落的腳步聲慢慢的放大，遠方燈籠驅散傍晚的昏暗，投射出兩道長長的陰影，幼小的她跪在地上，低垂著頭，陰影籠罩臉龐。
「有人來了，會是誰呢？」她心生期待，微抬起頭，用餘光打量身前兩道陰影的主人，他們互相依偎著。
男子身著素白曲裾，肌膚遮掩在衣袍之中，看似很懼怕寒冷，隻露出白皙的臉龐上，一雙映照明明火光的湛藍眸子。
青蟬大人！
瞥見男人那一刻，她整顆心為之牽動，頓時激動起來，可旁邊的女人卻將這股火熱澆滅得一乾二淨。
她已在門外跪了一天，女人便是今早從自己身邊經過，卻對熟視無睹的紀家家主。
家主大人會趕走我的吧？
想到這裡，她有些淒然地耷拉下兩隻剛欲翹起的嘴角。
「你就是鍾妍，何故跪在這裡？」
入耳的是一道令人感覺高高在上的聲音，感覺比她乞討時遇到過的所有大人物還要高不可攀。
語氣清冷，聲調舒緩，明明不夾雜任何情緒，卻讓她如同老鼠見到了貓一般，渾身肌肉都凝固，從靈魂到身體，整個人都被支配。
「回家主大人，我是鍾妍。」她就像乞討時那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不同的是這一次格外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