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月黑風高，殺！（1 / 2）
月黑風高，臨近子夜。
秦陽用一塊布簾將床和外屋區分開，讓阮娘睡在自己床上，他和元虎則在簾外打地鋪。
下麵鋪了一層乾草，上麵鋪了一層軟軟的被褥，都是今天下午秦陽親自去外麵置辦的床上用品。
雖然檔次不高，但至少要比以前直接躺在稻草上睡覺要好。
兩人和衣而臥，正小聲閒聊。
「我打算在內河附近買一處大點兒的宅院，現在的家太小，施展不開。」
秦陽想了想，又補充道：「咱們的酒水生意隻會越做越大，將來眼紅的人肯定也多，指望你自己一個人守著基業肯定不行。」
元虎低聲道：「所以，你是打算招幾個棍夫撐場麵？」
秦陽撇撇嘴，不屑道：「棍夫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散兵遊勇，見錢眼開的貨色，今天招了棍夫撐場麵，搞不好明天他就反水投敵。」
「我打算成立一個鏢行，招募一些品行端正的人，最好是裴叔那樣的退伍老兵，不僅有責任心，組織協調能力也很強，這樣保證戰力的同時又能很好的管理。」
「元虎，你來當鏢頭！」
裴元虎呼吸變得急促，嘿嘿笑道：「那感情好，沒想到有朝一日，我裴元虎也能成為一位統領，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朝廷對鏢行的把控很嚴苛，不是你有錢就能獲批的。」
「咱們廣安八縣這麼大的地方，總共也就兩個鏢行，還都是跟朝廷沾親帶故，無權無勢之人要開鏢行，無異於癡人說夢。」
秦陽皺眉不已，一時間也有些犯難。
細想一番後才問道：「元虎，有沒有不成立鏢行，也能擁有招募護衛的可能？」
「有倒是有，不過……難。」
元虎嘴裡叼著一根稻草，有些心馳神往道：「就比如咱們隆安坊的楊坊主，年少時那也是流民出身，卻通過自己的努力成了坊主，在府尹大人麵前都能挺直月要杆說話。」
「阿陽，咱們都是被郡守府記錄在冊的流民，跟河東那些本地人相比，本就低人一等，就更別提跟那些可以隨意招募家奴的勛貴富賈們比對了。」
「雖說有錢就能擺脫流民身份，但盡管擺脫流民身份，咱們同樣是平頭百姓，除非像楊坊主那樣成為坊主，否則根本沒辦法招募護院。」
秦陽陷入沉默。
成為坊主，談何容易？
元虎接著道：「咱們河西坊市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管你生意做的有多大，手下的棍夫不能超過十個人，若是被坊主發現誰手下的棍夫超過十人，輕則打一頓，重則小命不保。」
秦陽很合時宜的說道：「定下這種規矩，這些坊主也是怕有人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可不是？」元虎嘆道：「想出人頭地，難，你現在還覺得我爹看人準嗎？」
秦陽嗤笑一聲，道：「城裡沒辦法招募人手，咱們就想辦法將酒坊搬到城外，道路千千萬，總有一條適合我們。」
「啥？」
元虎坐起來，撓著頭發，低聲笑道：「阿陽，我勸你現在睡一覺，夢裡啥都有，城裡的世界雖然很不美好，但總比外麵要好得多。」
「你去外麵瞅瞅，哪一個山頭沒有個山大王？那山上的土匪山賊比我頭上虱子都多。」
秦陽細細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可不是，燕州多山，幾乎每一個擁有易守難攻地形的山頭上都有山賊，小規模的幾十人，大規模的幾百人，甚至還有數量超過千人的。
不過元虎這話說的有些過於誇張，不是山賊的數量，而是頭上的虱子數量。
這年頭，住在河西的流民，誰身上沒有一把虱子？
就連秦陽都在頭上抓了好幾個虱子，惡心的他晚飯都沒怎麼吃，洗了好幾遍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