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第 112 章（1 / 2）
好不容易安撫下來宋北生,但時間緊迫，也沒來得及安撫完全套。
陳馳費了老大勁兒才給他解釋了一下他家裡的情況，正當行業正經公司,上數三代全是根正苗紅沒有任何違法犯罪記錄的農民……也隻能是協商著他倆聊的時候，得答應讓他站在門口全程看著,要不然老哥留下的陰影還在，宋北生還是不安心。
車子停在巷子口邊，陳馳剛走過去就看見彭三水的衣角在牆邊閃過。
這隱蔽技術。
他有些失笑,不過緊接著就看見老爸，又沒能笑得出來。
老爸站在那輛迷你雙q的車門口,這會兒還沒上車,根據陳馳以往的經驗,老爸應該是嫌棄地猶豫了半天,聽見陳馳的腳步聲,扭頭瞪他一眼。
「爸。」陳馳看著老爸,又叫了一聲，拉開車門，「上車聊吧。」
「你這車……」老爸擰著眉頭。
「早上才下過雨，將就一下，裡邊兒還是挺乾淨的，昨天剛洗過。」陳馳坐進了副駕駛，又側身過去打開車門。
老爸皺皺眉毛，沒說話。
陳馳這會兒也冷靜下來了，不急不催地看著他。
過了幾秒鍾,老爸才非常為難自己地提了一口氣，坐上了車，但估計是很久沒坐這種量級的駕駛位了,老爸一坐進去就沒忍住問他：「這是他的車？」
「我的。」陳馳語氣自然地說，「剛提不久，還不錯吧？」
老爸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反正我用著挺方便的，省油，而且停車不費力，去超市啊，菜場啊什麼的，隨便逮個地方就能塞進去，不用跟人搶位子擠。」陳馳笑笑說。
說這話的時候，陳馳一直在猜老爸會是個什麼反應，像是一種幼稚到極點的報復，陳馳覺得自己大概能猜到老爸會是種什麼感受，甚至這話好像是專門說給他聽，而原因隻是陳馳
老爸還是沒說話，陳馳從他的表情裡看不太出具體的什麼情緒。
生氣？憤怒？
都不是……這倆好像都有點兒過。
脫離剛才那種驟然撞見的氣氛後，在老爸的這陣沉默裡，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找到了一個答案，更多的可能還是「果然如此」的一種恨鐵不成鋼。
對於這個可以說是意料之內的反應，陳馳甚至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管怎麼樣老爸始終還是那個老爸……
「陳馳，你別故意說這話懟我，我要真生氣了，你討不到好。」老爸偏頭看了眼窗外，清了清嗓子開口，「車的事兒先不說，聊聊別的吧。」
「嗯。」陳馳點點頭，「您說。」
「你這個店，我剛才站在樓下看了眼。」老爸說，「看起來還不錯。」
聽見這話，陳馳有些驚訝地偏頭看著他。
還不錯，對於公司員工來說，可能偶爾會聽到老爸誇這麼兩句，但對於他和老哥，還不錯就是個很高的評價了，他倆長到這個年紀，加起來也就聽了不到四五回。
「但是……」老爸這倆字一開口，才找回點熟悉的感覺。
陳馳覺得想笑，可又沒什麼好笑的。
他懷揣著滿肚子不知道是什麼的情緒，隻好偏頭看向窗外，眉毛輕輕一耷，嗯了聲。
老爸瞅他一眼，接著「但是」倆字往下說：「開店，最後還是得講究服務質量，你這個店的舒適度看起來不高，門口東西太多，而且外邊兒的那些人，如果是你招的店員，那麼看起來也沒有親和度。」
「我知道。」陳馳笑笑，「他們不是店員，我現在就招了一個，在樓上。」
「不是店員，那是誰？」老爸問。
「……朋友。」陳馳說這話的時候頓了頓。
老爸嗤笑一聲，瞥了眼牆角站著的彭三水，又伸手指了指後邊兒停著的那輛鈴木，語氣多少是有些直白的諷刺，反問著重復句：「朋友，這些都是你新交的朋友？」
「對，」陳馳聽著他不以為然的語氣，逆反心理頓時蓋過一切湧上來了，乾脆就直接地一點頭，「我朋友。」
老爸似乎是沒想到他出來幾個月，就變得這麼臭不要臉，愣了愣。
「而且那個，喏，你也見過的。」陳馳往工作室門口看了眼，宋北生就站在他正對著的地方，視線一瞬不眨地朝這邊看。
老爸聞言，也看了過去。
陳馳明知道隔著層玻璃窗，對方看不見自己，可還是轉過頭與他對視一眼，又偏頭揚了下眉，「房東，我男朋友。」
老爸就算是聽川子說了這事兒，心裡有個底，可聽歸聽，哪怕是剛才又親眼見著了倆人在一塊兒黏黏糊糊地下車，沖擊力到底是沒有小兒子親口承認的大。
他被陳馳差不多是當麵甩到耳朵裡的話弄得又是沉默了一陣，才慢慢開口：「陳馳，我還是那句話……你人是大了，我管不了你太多。」
陳馳默不作聲地在心裡應了一句，嗯。
「但這麼多年折騰到現在，你有沒有覺得，你對不起家人？」老爸問。
「我……」陳馳一聽這話，那股子叛逆勁兒立馬繃不住了，就跟被人用拳頭猛地砸到了心髒最柔軟的深處，鼻尖頓時一陣酸軟。
與此同時，他張了張嘴，感覺到嗓子眼那兒瞬間哽了一下，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
老爸聲音不大地「嗯」了聲，很安靜地等著他說。
這在陳馳記憶裡好像這還是第一次。
過了好半天，陳馳才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
「沒了？」老爸對這個回答也挺意外的，大概是沒想過他能破罐子破摔成這德行，看了他好半天。
「爸，我不想對不起誰，我一直就沒想過我拍照，或者我退學，要麼就是我現在和……和宋北生談戀愛，就是非得為了對不起你。」陳馳頂著老爸如有實質般一直盯過來的視線，硬著頭皮往下說。
老爸沒說話，收回了視線看向窗外。
陳馳說完這句，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還是悶悶的，於是他又咳了一聲：「反正，我就是想好好的，每個人都好好的，做自己想做的，能開開心心地過日子……我不想讓你們傷心，但我不知道在你眼裡，這算不算是對不起家人。」
老爸還是沒說話。
「不是爸，你來找我，是來跟我修閉口禪的？」陳馳挑了下眉。
「……陳馳，你現在變了很多。」老爸倒也沒生氣，眼神有些復雜地偏頭看他一眼，過了三秒才開口說。
「可能是更自信了吧。」陳馳笑笑。
「反正你現在店也開了，男朋友也交了，我聽朋友說之前給你買的地下室的那間屋子，你也準備賣了。」老爸沒理他，擰著眉問，「陳馳，你就是真不打算回去的意思了？」
「我沒有想過不回去。」陳馳說，「爸，我一開始就沒想過出來。」
「那你現在會跟我回去嗎？」老爸看著他，「如果……」
「不會。」陳馳想都沒想，下意識地就搖搖頭，反應過來剛才這話是認真的之後，他上撩著眉毛看著老爸，語氣有些感到荒唐，「那肯定是不會也不能啊，這事兒沒有什麼如果不如果的，我店才剛開，人走不開的。」
「實話說，你這樣子，我不太能接受你那個男朋友。」老爸嘆了口氣，「就認定他了？改不了了？」
「就他一人。」陳馳說得很輕，但很堅定，「改不了了。」
老爸又沉默一會兒。
陳馳感覺他都快把這半年的沉默都給用光了，才聽見老爸很深地嘆了口氣：「我承認，我是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胡扯，你肯定知道。」陳馳不大明顯地笑了下，輕聲說，「你就是，知道了，但是覺得這樣不對。」
「我不知道。」老爸看著他，「你做決定之前從來都不跟我們說，我怎麼知道？」
「那我現在說，可我說了你也要聽。」陳馳說，「不然我說了有什麼用？」
老爸頓了下：「你先說。」
「行。」陳馳點點頭，輕聲嘆了口氣，「我承認我想的其實很簡單，一開始確實沒想太多，就想著要拍照，要賺錢拿獎。」
「那你現在也知道了，什麼事兒都是得靠錢撐著的。」老爸看眼工作室，弧度不大地扯了下嘴角笑笑說，「有些事不是想想就行，沒有錢，很多事兒不樂意做你也得做。」
「所以那是一開始。」陳馳也笑了下，「後來我出來了，遇見了一些人和事兒，我就有點明白你說的意思了……但我還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兒，做到成功了，讓你也能開開心心的，我再回去。」
「你這樣我怎麼開心？」老爸冷笑。
「那就是你要努力克服的了。」陳馳說，「我盡力了。」
老爸頓住了，過了一會兒眼神裡難掩疲倦地回過頭問：「說了這些，總之你就是鐵了心的，不準備回去了？」
「我店在這裡，朋友在這裡，對象也在這裡。」陳馳低聲反問了句，「爸，我要回去了，您讓他們上哪兒去？」
陳馳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往下深入就不是那麼方便，多說少說都傷感情。何況老爸都把臉拉到這個地方了，還是沒用，估計是覺得跟陳馳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他沉默著偏頭看眼還是站在門口往這兒盯的宋北生，忽然問：「……他對你應該還不錯？」
「嗯。」陳馳點點頭。
「那行。」老爸說，「你自己想好了，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