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住一輩子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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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聲跟隨著車隊漸漸遠去,淩冽的空氣裡,隻餘下的硝煙的味道。平坦的省道上,沒有車輛,也沒有行人。就在鞭炮聲徹底消失的剎那,整個天地倏地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一聲雞鳴打破了寂靜。灰白兩色的大鵝引頸長鳴,偶或傳來的犬吠夾在其中。不知哪處響起了歌,與帶著激烈情緒的哭嫁民歌不同,這聽不懂的小調悠然的能催人入眠。

一輛三輪車突突的駛過,白鷺振翅掠過天空。烏雲席卷而來,雪珠子劈裡啪啦的落下,很急,敲的瓦被叮咚作響,很快為將要融化的殘雪,重新補上了妝。

深綠的杉木林在風中搖擺,淺綠的竹葉飛舞,被雪珠敲的沙沙作響。陰沉的天氣,削弱了自然的色澤,村落無限接近黑白水墨。而簷廊下晾曬著的衣物上繽紛的色澤,成為了水墨畫中不起眼、卻也不可或缺的點綴。

時間仿佛在無限的拉長,連雪珠落地濺起的灰塵,也讓人覺得緩慢到如同慢寫鏡頭的播放。

這是一個平凡到名不見經傳的鄉村。年輕人的流失,讓它難以避免的走向衰亡。村裡陳舊破敗的屋舍比比皆是,新蓋的房屋卻無幾間。老人蹣跚的走在青石板的路上,不知心裡是否在懷念過去的繁華。

成群的白鵝至少在白米開外,可它們的鳴叫卻清晰的如在耳邊。這是萬籟俱靜之下,獨有的穿透力。

張意馳曾經總覺得自己在廣州的家過於寂靜。高檔的小區,高額的裝修費,能讓他把絕大多數噪音阻擋在外。可那股屬於都市的喧囂,浸入了空氣裡的每一個離子。哪怕隔著三層夾膠玻璃的窗,也能清晰的傳達到他的心底。

有那麼一瞬間,張意馳以為自己真的穿越了時空,回到了他的過去,回到了他外公的院子。那個偏安一隅的小院,每逢春來,紫藤怒放。花瓣隨風而落,舉目所見,唯有安寧。

張意馳垂下了眼,棚戶區改造計劃,他的院子和紫藤,都快要拆了。

「你怎麼了?」龍向梅輕聲問。

張意馳修長的手指互相糾纏在了一起,良久,他問:「我……能否在你們村,留一段時間?」他突然不想親眼見證自己的童年如何飛灰湮滅,更不想回到朋友們戲稱的豪宅裡做「別人家的乖小孩」。從小到大,他沿著父親規劃好的道路,暢通無阻的向前走。可從沒有人問過他,到底喜不喜歡這條鋪滿黃金的康莊大道。

23年的人生,不曾有過叛逆,隻有種種無法訴之於口的壓抑。而在這遺世獨立般的村落,他好像找到了一個叛逆的契機。

他錯過了高鐵票,卻因不想返回家中,而執拗的選擇了倒車。他還稍微殘存了點幼時生活的技能,順利的在各種中巴車上倒騰。中巴車無需身份證明買票,而漫長的旅途,早沒了無孔不入的攝像頭。他的手機遺落在了幾十米深的水底,普普通通的手機,也不可能有什麼逆天的定位功能。

所以此時此刻,他因為各種因緣巧合,在龐大的監控係統中消失了!

張意馳深深的呼吸,冰寒的空氣直灌進了肺裡,清冽且清新。這是他距離「自由」最近的一次。他想試一試,沒有父輩的庇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生存。張意馳清晰的知道,這無關錢財,而是……心態。

要知道很多時候,哪怕打開了門,金絲雀也不敢飛出金絲籠。張意馳平心靜氣的問自己:我敢嗎?

然而,龍向梅沉默了許久後,簡簡單單的答了六個字:「養不起,下一個。」

張意馳:「……」

雪還在下,龍向梅走到了路邊的木涼亭裡,轉身對張意馳無奈的笑:「你知道我們村扶貧策略之一,就是每年給貧困戶二百塊交通費,送他們出去打工嗎?」

張意馳愣了愣,一時沒明白龍向梅的意思。

「這裡,窮山惡水,一無所有。」龍向梅的手指虛虛的劃過佇立在半山月要上的村落,「錯落有致的建築,層層疊疊的梯田,非常美。但是,也代表著我們連塊平整些的土地都是奢望。」

龍向梅看著張意馳笑:「沒有經濟作物,沒有特色產業。每年種田種菜的收益,僅夠糊口。脫貧致富堪稱妄想!」

「我當然歡迎你來旅遊,可你留在這裡,靠什麼生存呢?」

龍向梅的眼睛很亮,也很銳利。她似乎隻需要旁人的隻言片語,就能看見人的心,看見人心裡的逃避。張意馳有些狼狽的扭過了頭,掩飾自己的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張意馳忍不住問:「那你……為什麼留在村裡?」

「我媽病了,還未畢業的我沒法把她接去大城市,隻能回家照顧。」龍向梅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專,掙紮出了泥潭……」

張意馳張了張嘴,一時無言。她在寒冬臘月裡救了自己的命,她理應可以索取報酬。但她好像忘記了,她還有個切切實實的改善生活的機會。

「如果我交生活費呢?」張意馳突然對龍向梅生出的強烈的好奇。在他索然無味的生活裡,如此強烈的情緒,已經很久沒感受到了。

龍向梅頓了頓,問:「你是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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