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1 / 2）
「真珠君，接下來請你在擊敗敵人的同時，解救紅色的人質。請在時間內盡可能多得解救人質。我再重復一遍……」
操作人偶的異能力者輕輕咳嗽了一聲，看見真珠纖細矮小的背影又不禁放緩了語氣，通過話筒補充了一句：「隻要盡力就可以了，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沒問題。」真珠抬頭看了一眼室內重新出現的數十個人偶，以及它們懷裡接下來要奪回的人質。
這些所謂的人質們比固定住它的白色人偶要小上許多，也精致許多，一個個都是人類兒童的模樣，穿著鮮紅的衣服，方便讓自己辨認。
「紅……」
真珠恍惚了一瞬，眼前冷白的地麵變成齊月要的綠草，箭矢擊碎脖頸的清脆聲響，滿地散落的剔透的紅色碎片。他看見月人捧起紅鑽石七零八落的身體，那些慘白帶笑的麵孔一一落在桎梏著人質的人偶臉上。真珠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現在的他一定會奪回來的。
這場戰鬥的結果自然是毫無懸念的，人偶手中甚至沒有攻擊的武器。真珠拉住紅色的人質，但是被緊緊固定的人質居然沒法從已經損壞的敵人身上剝離。他皺了皺眉，看了眼倒計時，乾脆地劈開紅色人偶，一手攬住半截身體離開敵人。
等把所有人質收集起來再拚接就可以了。
抱著這種想法，真珠下手更加淩厲。觀察窗外的人看著他的動作沉默不語。有膽大者悄悄觀察種田和澀澤的臉色，可惜這兩人誰都不會被輕易讀出想法。
測試員喘了口氣，救命似的看見倒計時清零。他迫不及待地收回了場上的人偶，麵色慘白地咽下了異能力人偶帶來的副作用。種田揮了揮手，其他人便順勢攙扶著他退場了。
「咦？」手裡的重量一空，真珠茫然地扭過頭，發現堆放在角落的人質也消失了，「這樣就結束了嗎？」
走進來的種田正好聽見他的話，用好奇的語氣問道：「真珠君覺得人質碎成這樣了也算救援成功嗎？」
「當然啦，我把他們都搶回來了。」真珠點點頭，「後續的治療我也可以負責的，隻要把他們拚起來就可以了。」醫學類的專業書籍，澀澤家中並沒有收藏，真珠上網的時候也沒有涉及到人類的生理構造這種知識。不，可能看見了但照樣存在很大的誤解。所以一直到今天真珠還是認為人類受傷了也可以輕輕鬆鬆拚接起來。
「治療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人類被砍成幾塊之後可是活不下來的。
種田頓了頓，他突然想起來剛剛看見的報告。這個孩子的異能力本身就很特殊，隻要破損的部分粘合起來就能夠完美治療創傷。再加上澀澤龍彥作為老師，怎麼看也不是那種溫柔耐心的類型……
真珠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活脫脫像個實驗室的產物。種田有點痛心看了眼像個小學生似的真珠，心裡有了打算，絕對不能讓澀澤完全負責這個所謂的學生。異能內務科必須想辦法插手，這個孩子教好了，不用幾年就能馬上入職。現在橫濱動亂，形勢緊張，內務科隻仰仗著少得可憐的異能力者周全自身，每天忙得焦頭爛額。大大小小的黑手黨裡的異能力者是不少，但是沒有幾個可以勸降。他們實在缺人啊，真珠雖然手段粗暴，但是能力絕對達標。
澀澤沒有阻止種田和真珠的交談。換做一個月前的他，或許還不太樂意真珠過多地了解人類，但是現在真珠需要更多常識，一些他自己也無法教導的常識。一邊思忖著，一邊自然地牽起真珠的手往外走，看著學生眼也不眨地盯著自己，澀澤忍不住微笑起來：「想好了嗎，接下來你想去哪裡玩？」
真珠乖巧地走在澀澤身邊，雖然測試了一番，不過沒有實質的威脅，隻能算小打小鬧，可他敏銳地注意到了種田的那句話。於是真珠咬著唇想了想，吐出一個詞：「醫院。」
「你是這樣想的嗎？」澀澤心情有點復雜，從老師的角度來說，自己的學生真是一點就透，比曾經見過的小孩不知道聰明多少倍。但是作為一個挑剔的完美主義的收藏家，他有預感自己已經無法控製這個收藏品會走上什麼樣的道路了。初見時那個眼睛裡空茫茫的人形似乎慢慢被填充了什麼，正在發出細微但著實存在的改變，而這份改變，他確實允許了甚至做出不小的推動。
澀澤停下腳步，再一次半蹲著，捧起真珠的臉，有點不舍地摩挲了一下真珠的發頂。他看見這個孩子眼裡對此舉的迷茫，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走吧。」再過段時間，又該去重新尋找一份合心意的收藏品了。
真珠應了一聲，心裡的微妙感被前往目的地的好奇沖淡了。這次上車澀澤就坐在他身邊，於是真珠放下早上的矜持，直接湊到車窗前往外看。鼻尖因為沒有把握好距離，輕輕磕在了玻璃上，發出一點聲響。
他趕緊縮了縮，捂著鼻子看了眼澀澤，要是被發現，老師肯定會皺著眉來仔細檢查了。誰知道澀澤隻是安靜地托著下巴，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真珠睜大眼，欲言又止地蹭到老師身邊：「老師？」
「嗯？」澀澤發出一聲帶笑的鼻音，「撞疼了？」
「沒有……」真珠搖了搖頭，「隻是感覺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