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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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大吉,宜作灶,嫁娶,入宅……

太嘉帝為平王盧櫟親賜的婚期,就是今日。

距趙杼一行從穿雲島回來,已經過了兩個多月。兩個多月足以做很多事,尤其趙杼這樣的地位,這樣的權力。他將寶藏之事詳細上報,並與太嘉帝一起商量接下來的行動,比如寶藏如何處理,如何分批運出,放在何處,肅王派係之人如何清理,威脅大夏的外族力量如何處置……

現今大夏朝堂內外已由太嘉帝全部把控,各處兵力在趙杼帶領下勢頭很足,休養生息時期,外族人根本不有異動。大夏內亂已平,外患毫無威脅,寶藏找到,國庫豐盈,連『盛世始』的吉兆都有了,隻要龍椅上坐的不是昏君,這樣良好局麵,必能有數十年太平。

更何況太嘉帝與昏君根本沾不了邊?他可是個有謀有膽有手段有理想的四有好皇帝,未來有大把利國利民的事要做,他摩拳擦掌,期待著呢!

前些年朝堂總有陰霾,去年年底肅王還反了,雖然很快平息,也難免人心惶惶。平王此時大婚,是件極好極合宜的事……

百姓們需要熱鬧喜慶氣氛刺激,百官們也需要放鬆一下。太嘉帝下令,務必把平王大婚辦的風風光光陣勢浩大!還道平王成親當日,他本人也會攜皇後親至!

……

全上京人都瘋了,整個四月裡一直在談論平王大婚,到了四月二十六這天,幾乎沒人在家裡呆著,全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喲,老王頭,這麼早?」

「你小子不也早?這還沒到你起床的點吧!」

「這不想早點占個好位置麼?喲,張叔!張叔這邊來!」

「你小子早啊!」

……

天剛蒙蒙亮,百姓們陸陸續續走到街上,看到熟人打打招呼,便和往常一樣談論平王大婚。

「嘖嘖,平王大婚就是不一樣,這麼早街就這麼多人了。」

「那當然,平王是誰!平王妃是誰!」

「平王咱們誰都知道,大英雄!往常總想著誰能配得了這位爺,今日終於看著了!」

「您可別看輕了平王妃,咱們這位王妃,也很了不起呢!」

「那是,別的不說,光是那個仵作學院建的,就忒有氣魄!」

這兩個月,趙杼沒閒著,盧櫟也沒閒著。局勢太平下來,身邊再沒有危險,秘密,他便開始做一起以來想做的事。他在城裡買了塊空地,修了房子,建了一個仵作學院,廣招學生,隻要對仵作一行感興趣,就可以報名入學,他要把自己的知識廣泛傳播!

兩個月時間太短,隻夠他把學院修好,收第一批學生,上幾天課。仵作一行地位在古代並不高,真心想學仵作的人也不多,學院裡大都是餘智推薦過來的學生。可就這幾天課,也足夠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因為盧櫟一點也沒準備藏私!

所有他懂的知識,秘技,都沒有留一手,在沒讓別人正式拜師行拜師的時候,就願意教出來!

學院裡還設有各種製度,考核標準,最後合格者,才會被盧櫟餘智推薦給官府。此舉最大力度保障了人才質量,盡量讓所有合格者都是德才兼備的好仵作,讓官府無憂!

這得是多大月匈襟,多好心地才能做出來的!

再加上盧櫟之前在上京破的幾個案子,上京人提起他來無不伸大拇指,這樣的人,配得上平王!

「這位王妃不但身懷絕技,人品良善,模樣也長的很俊呢!」

「就是就是,聽說平王甚喜王妃,日日粘在一起,連王府都不住了,天天賴在王妃園子裡!」

「是啊,咱們上京規矩,新人成親前不準見麵,就這一天王爺都忍不了,昨晚在王妃房頂坐了一夜呢!」

「你怎麼知道?你看到了?」

「嘿嘿……我大舅子的二姨的鄰居的表弟在大戶人家做護衛,值府時瞅見了!」

「真的?」

「我能騙你!」

……

隨著兩個人的話題,百姓們從平王喜歡王妃,討論到家裡誰說了算。

有人說:平王威武霸氣,當然是他說了算!

有人就呸:情人麵前,百煉鋼還能化成繞指柔呢,王妃又俊又有本事,王爺肯定聽他話!

說著說著,就打起賭來了,賭今天夫夫二人誰緊張。大婚當日,當事人肯定激動,但說了不算的那個,必然更加緊張,他們就賭,王爺王妃誰緊張之下出錯!

很快,人群裡出了賭盤。有賠率一般的押王爺或者押王妃,也有賠率高的,賭緊張細節。

比如類似走路快這種是心急,娶媳婦都急,不算緊張,緊張得是……走路同行同腳,飯吃到鼻子這種,忘了自己是誰開始賣蠢,才是真緊張。

當然,他們都是平頭百姓,新人大街上的緊張,他們可能看的到,進了園子王府,可就看不著了。但上京百姓是誰啊,與別的地方的人不一樣,他們處處都有親戚好嗎!他們看不到,他們那些在園子王府裡做各種工作的親戚……看的到啊!

所以,大家紛紛押銀子,賭的不亦樂乎。

很快,就出現了平王洞房害羞,那處一時站不起來;王妃霸氣威武,第一輪就開始騎馬體位這種賭項。

一大早出來看情況的洪右:……

邢左迅速掏銀子,賭家裡王妃說了算,王爺緊張的一邊,順便還新開一個賭項:王爺需索無度,被王妃踹下床。

放完銀子,邢左樂顛顛回來,手伸向洪右衣襟掏銀子:「你賭哪邊?」

洪右:……今天是個大日子,能不能別鬧?

……

街上熱鬧趙杼絲毫不知,他正緊張的坐在桌前,一遍遍看向窗外滴漏,直恨時間怎麼過去這麼慢。

太嘉帝坐在上位,笑眯眯與他說著話:「……正好借著這股風,朕準備大肅刑獄……你覺得如何?趙杼?」

「嗯?」趙杼回頭,視線有片刻迷茫,「皇上英明。」

太嘉帝噗一聲笑了。他捂著肚子大笑,絲毫不顧形象,手指點著趙杼:「趙杼啊趙杼,你也有今天!」

趙杼麵色肅然:「皇上此言何意?」

「你還裝!」太嘉帝笑的眼淚差點出來,「哈哈哈想媳婦想成這樣,魂都飛了……朕與皇後大婚之時,心內亦緊張激動,也沒像你這個樣子。」

趙杼索性不繃著了,眉眼一開,冰雪消融,笑意如花般綻開:「不瞞皇上,臣的確高興的緊。可這心裡——」他撫了撫左月匈,神情有些微微不解,「卻仍有些忐忑。」萬一盧櫟臨時反悔怎麼辦?不嫁他了怎麼辦!

「哈哈哈——」太嘉帝拍桌,「該!叫你以前無法無天,且該有個人收拾你了!」

太嘉帝笑完,看看外麵天色,離吉時尚遠。趙杼這個樣子太不像話,別一會兒想太多,黑著臉去接人,今天可是大喜日子!他扌莫著下巴想了想,指揮趙杼:「王府裡所有人都在忙,你倒是沒事,多少年沒喝過你親手泡的茶了,去泡一杯與我如何?要親手泡。」

趙杼也知道自己太過緊張,這麼坐著無益,也不反應,站起來就往外走:「請皇上稍候。」

他剛出去,視察完平王府的皇後回來了,嗔了太嘉帝一眼:「哪有您這樣的,平王是一品親王,泡茶這樣的小事,如何能親做?」

「你別管他,他心裡緊張呢,朕這是給他找事做,讓他放鬆放鬆。」皇上伸手把皇後拉到身邊坐下,「怎麼樣,平王府裡情況還好?」

皇後微笑道:「管家得力,人手夠使,樣樣都備的不錯,皇上放心,不會有問題。」

「你為國母,此事本不該你操心,可這府裡也沒個主事婦人,朕放心不下……」

皇後素手輕輕掩了太嘉帝的嘴:「臣妾懂得,皇上不必多言。」

不說平王大婚一事有特殊意義,就說趙杼與太嘉帝的關係,也極為不同。太嘉帝能在冷宮裡活下來,能坐上這個位置,能得到這太平天下,趙杼居功甚偉,兩人又是實打實的堂兄弟,隻是在大婚當日幫平王盯一盯王府,怎麼做不得?她是皇後,卻不是隻想擺架子,懶的做任何事的皇後,真要那樣,她也不會長駐太嘉帝心裡。

帝後二人對視,心有靈犀,眸底盪起絲絲情緒,太嘉帝握住皇後的手:「阿顏辛苦了。」

皇後眉眼柔柔:「有您陪著,臣妾不辛苦。」

太嘉帝長嘆一聲,將皇後攬入懷中:「此事順利過去,平王過的好,外麵估計就沒人再編排朕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平王位高權重,不娶個女人傳宗接代,卻娶個男妻,雖然趙杼本人一直在刷對男王妃的喜愛程度,外麵小股流言卻始終滅不了。

皇後秀眉微蹙:「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朕的父皇不對。」

先帝疑心重,認為先平王功高蓋主,早晚會有反心,琢磨著摘其王爵,平王察覺,數次想辦法自證化解無效,無奈之下,為自己嫡長子趙杼訂下男妻,如此日後嫡枝無後,先帝該放心了。

先平王妃與苗紅笑訂下趙杼盧櫟親事,宮宴當日,先平王當著先帝百官的麵,拿著信物,親口宣布此事,以怕折了小孩子福氣的原由,並不說出與趙杼訂親的男孩是誰。

先帝知道先平王此舉是想保護孩子,還考慮到孩子尚幼,日後可做改變。先帝多疑又自負,相信自己手段,不會讓先平王得意,自己也一定能活著看到趙杼成親,且先平王敢在大殿之上宣布嫡子親事,日後不可能不認……有了滿意結果,他便沒再針對先平王,非要如何如何,他也怕把人逼急了……

後來先平王妃去世,苗紅笑夫妻遭遇意外,把盧櫟藏於灌縣,並傳信給先平王。對於這樁婚事,外人隻知道趙杼有個男妻,有訂親信物,卻不知道盧櫟姓甚名誰,父母又是哪家,如此一來,也便於先平王照顧。隻是苗紅笑托來的信語焉不詳,囑托之言鄭重又頗有玄機,先平王知道苗紅笑夫妻聰慧程度,他不明內情,不好自做主張,隻得照夫妻二人囑托行事。

先平王讓繼妃知道了盧櫟的存在,每年走兩次禮震懾馮氏劉家,又不讓趙杼去看,如此,趙杼盧櫟一次都沒見過……

對於上京人來說,盧櫟突然出現,趙杼突然要與其成親,往深裡一打聽,二人還有婚約!可二人以前從未見過麵……這裡麵一定有故事!

百姓們想象力比較豐富,又有之前肅王刻意引導,猜度之言便很難控製了。

「朕之前不知道盧櫟,趙杼那時心有鬱氣,也從未與朕提起過,直到盧櫟到上京,朕知得其人,去查經年往事,才知道了這些。」太嘉帝捏了捏眉心,「朕何嘗不想趙杼能成親生子,開枝散葉兒孫滿堂,可他喜歡盧櫟,親自來請旨,朕總不能像父皇一樣糊塗。」

皇後眉睫微垂,淺淺嘆息:「所以有流言指您提防平王,您也不能『為平王好』,取消親事。」

「是啊……」太嘉帝亦嘆息。

皇後視線微轉,眉眼舒展唇角帶笑:「臣妾瞧著,平王對男妻用情很深,盧櫟也是謙雅平和,善良豁達之人,他們日後定會過的好好的……您哪,就等著看打臉吧!」

太嘉帝笑了:「正是!平王過的好,看誰還敢編排朕!」

……

二人正說著話,趙杼端著茶盞過來,奉於太嘉帝桌上:「茶。」

太嘉帝笑眯眯看著他:「嗯,乖。」

趙杼:……他這五大三粗的漢子,堂堂平王,還用乖來哄?

他嘆口氣,看向皇後:「您也不管管。」

皇後微笑著正要說話,突然太嘉帝笑噴了。

太嘉帝正想享用趙杼泡的茶,茶盞入手,感覺茶杯蓋有些不尋常,像是被頂起來了……他有些好奇,掀開一看,噴笑出聲:「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給朕的茶?若朕沒看錯,這是木耳吧……趙杼你給朕泡了一杯木耳!」

皇後偏頭一看,也沒忍住,半垂下頭帕子掩唇笑的很辛苦。

趙杼臉瞬間就黑了。

怎麼可能!他堂堂平王怎麼可能連茶葉都不認識,一定是這該死的木耳自己跑到茶杯裡的!

……

此刻茶房裡正鬧成一團,一個小丫鬟跪在地上抹著眼角哭:「就在這裡來著……那是特供乾貨圓頭小木耳,最新品種,皇上親賜,何其珍貴,婢子還刻意用剔紅捧盒盛著……因為茶房忙的都沒人伺候了,銀月姐姐托婢子幫忙給管家送杯茶,婢子想著時間不長,不耽誤什麼事,就把小木耳放在這裡,送杯茶就回來了,誰知捧盒還在,小木耳少了一半!媽媽你信我,我真沒私藏,一定是別人,別人偷走了!」

小丫鬟哭的可憐,管事媽媽嘆口氣,把她扶起來:「快把眼淚擦了!今日王爺大喜,不許犯忌諱!」

小丫鬟趕緊站起來,連連擦臉深呼吸控製不要哭。

管事媽媽手指戳了她額頭一下:「你啊!好在咱們王府沒短過東西,你去管事那裡說明情況,再領一份小木耳。今日大喜,不興罰人,你好好辦差,手腳勤快點,回頭論功行賞,看能不能少罰一點。」

「是。」小丫鬟擦乾淨眼淚,粉拳緊握,決定今天一定好好乾!

……

趙杼本就坐立不安,又出這麼大糗被帝後看笑話,當下就轉身回房換喜服,走到門口等著,一到吉時就出發。

太嘉帝聽到回報,又笑噴了:「這還不到巳時,他是想站兩個時辰?」

「成親麼,都著急。」皇後纖纖素指執著帕子掩唇,也笑的止不住。

……

與趙杼不同,盧櫟一點也不緊張。

因為他沒時間!家裡太鬧騰了啊!

不到四更天,他就被胡薇薇叫起來,折騰著沐浴洗漱,爭取從頭發絲到腳趾頭到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盧櫟:……昨天晚上洗過了啊!

胡薇薇拋了個飛眼:「昨晚是昨晚的,今天是今天的,您不想臭烘烘的成親吧!」

「怎麼可能會臭!」夜裡涼根本沒出過汗好嗎!盧櫟忍住起床氣,一邊打嗬欠一邊瞪胡薇薇,「就算要洗,也不用這麼早麼。」

拜堂吉時是在傍晚,趙杼親迎怎麼也得未時申時,下午兩三點,現在天還沒亮呢!

「香湯沐浴,敷麵油發,這頭發光洗晾就得小半天,還要梳妝細理,再晚了時間就不夠了!」胡薇薇才不怕盧櫟黑臉,直接掀了他的被子。

盧櫟:……還好古代『睡衣』款式保守。

他磨著牙:「薇薇啊,你再這樣不講究,可真嫁不出去了。」

「誰要嫁人了?老娘就算成親,也是招婿!」胡薇薇抱著幾大罐子散發著各種香味的膏體,美眸裡閃著放肆精光,「弟弟放心,今天姐姐一定把你打扮的美美的!」

盧櫟打了個寒噤:「還是不要吧……我是男人……」

「那怎麼行!義父風流俊逸,義母嬌俏無雙,你是他們的兒子,又要成親,怎麼能不容光煥發驚艷世人!」

……

將要成親,盧櫟本來也有些緊張的,結果一睜看到亢奮激動,又格外□□不容拒絕的胡薇薇,立刻不緊張了,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打消胡薇薇的可怕念頭!

明明是個立場堅定,不把婚姻當回事的女漢子,怎麼對他的親事這麼執著!

胡薇薇才不管盧櫟是娶是嫁,另一半是女人還是男人,她隻希望他能生活幸福,平平安安。成親是大事,有諸多講究,尤其一些老傳統,加持著數代人的祝福,不照做不一定有什麼壞處,但照做了多少會得祖宗保佑,日後美滿可期,怎麼能馬虎?

遂盧櫟這個澡,整整洗了一個時辰,皮都泡皺了……

但這還不算完,胡薇薇把一罐罐香膏打開,哪個是用在臉上的,哪個是用在身上的,哪個是用在頭發上的……

盧櫟說的嘴都乾了,都沒能動搖她半點。

好在,五更天後,瞿家宗婦並柴郡主端惠郡主來了,他終於得以解放,這個澡算是洗好了。可還不等他喘口氣,這些女人們吵起來了,為的是婚服到底要穿哪件。

親王成親,朝廷自有規製,王妃禮服有即定樣式,不能胡來。可盧櫟這個王妃很特殊,他不是女人!所以這禮服樣式,就犯了難。穿裙子?新王妃不願意怎麼辦?那長袍?從來沒有親王妃穿著長袍成親啊!底下人不敢擅專,上稟了趙杼。

彼時趙杼正在審肅王餘孽,一聽這話立刻表態:本王不差錢,各樣樣式都來一套,王妃喜歡哪件就穿哪件!

當然,趙杼也有私心,他知道以盧櫟性子,必不願意大婚穿裙子,可他想看啊,回頭衣服做好了,也不在外麵穿,就在房間裡,穿給他一個人看……想想那時媳婦模樣,趙杼就覺得甚美。

有趙杼發話,話裡話外還有些隱意,下麵人就不再急,趕著做禮服。親王妃禮服製作由專人負責,款式即定不需要王妃意見,盧櫟就隻量了個身。

衣服做好送過來試時,盧櫟對著幾乎堆成小山的衣服,眼都花了,一套衣服裡外加起來十二件啊!五套備選樣式,加起來就是六十件!衣服繡樣別致款式不一,正好那天又悶熱,盧櫟由著人們幫忙往身上套衣服試穿,又重又熱,隻想速速把這時間應付過去,根本沒心思關注衣服到底什麼樣……

所以對著幾套禮服,女人介意就吵起來了。胡薇薇說裙子好,裙子漂亮,瞿夫人說怎麼能穿裙子,小櫟子是男人。柴郡主宗室成親都穿裙子,盧櫟俊俏穿起來肯定好看,端惠郡主說長袍也顯風流,而且這長袍樣式貴重,並沒有尊重……

盧櫟舉手表達意見:「我想穿……」

「都這個時辰了,怎麼臉還沒敷頭還沒梳!」

「伺候的人呢,都跑哪去玩了!」

「哎喲我的祖宗,趕緊準備你的,別的事有長輩幫忙呢,你不用費心!」

「來人!快點,給新娘梳頭!」

盧櫟一句話沒說完,就被幾個女人連手推出來了……

他心累的走出正廳,還沒走到房間,就見院裡瞿家兄弟們正在打架。

「我是老大,弟弟出門,當然得由我背!」

「得了吧大哥,你鬢角都長白頭發了,一大把年紀,別再勾的小櫟子心疼你。您年長,這點小事,就由弟弟們代勞了!」

「對對!我老五身板最壯,別說一個弟弟,五個弟弟也背的動,還能跑圈!背弟弟出門這種任務,就交給我了!」

「啊呸!就你這跳脫性子,別一高興,背著弟弟跑出去玩,壞了弟弟的好事!成親大事需謹慎,這種事交給一向心細的我最合適了!」

「你是心細,可心細的過了頭,回頭再不合時宜的腦補什麼慘劇,不把弟弟交給平王。三哥覺著吧,這事還得看眼緣,平日相處。往日裡小櫟子對我的手藝最感興趣,出去玩也老走在我身邊,小櫟子最喜歡我,所以這事,不才三哥就擔下了。」

「滾滾滾——要比關係近,還是我老九與小櫟子近!我們認識比你們都早,感情比你們都好!」

「嗚嗚嗚我粉嫩可愛的弟弟,剛回來沒兩天,還沒親近夠,就被人叼了,這群狠心的哥哥還想背弟弟出嫁……隻有我老六最心疼弟弟,眼淚都哭出來了,所以背弟弟這活,隻有我能乾!」

幾個人越吵越急,乾脆上了手,打起了群架。

伺候的小廝趕緊上去勸,根本敵不過孔武有力的瞿家兄弟,身上帶著幾個腳印被踢出來了。小廝們欲哭無淚:「爺們……爺們……別打了,衣服髒了可以換,臉上要傷了,別說背盧先生出門,坐席恐怕夫人都不準了。」

小廝苦口婆心,無奈瞿家兄弟打的正歡,根本沒人理他,一個個高聲喊著:我要背弟弟!弟弟是我的!你滾開!

盧櫟:……

他嘴角抽了抽,繼續往回走。

走過廡廊拐角,他看到學院裡仵作學生們湊成一個圈,不知道在說什麼,個個神色激動,也像要打架。

待走近些,盧櫟終於聽到了他們討論的事:攔門需要有技巧,不能讓平王順利娶到先生,咱們得發大招!上屍體怎麼樣!

盧櫟嘴角又抽了抽。今天他成親啊,上屍體?真虧他們想的出來!

等走了兩步,又看到一群人打架時,盧櫟已經淡定了。

江湖人麼,脾氣直爽火爆,打打鬧鬧說說笑笑很正常,雖然打鬧說笑目的是想比出誰武功最好,能滅了趙杼……正常泥煤啊摔!他今天成親,趙杼是他男人,滅了趙杼他要跟誰洞房!

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成親啊啊啊啊啊!

……

回到房間,麵對穿著喜慶,拿著梳子頭油,笑眯眯說要給他梳發的媽媽,盧櫟已經神色平穩,非常淡定了。

「先生真是好氣度,成親也如此淡然。」媽媽一邊誇他,一邊給他梳頭發。

盧櫟:……嗬嗬。

……

沈萬沙看熱鬧看的不亦樂乎,不過他也還惦記著小夥伴,很有良心的過來看他。

「哇小櫟子你可真漂亮!」

這是一句誇獎,盧櫟聽著卻並不很舒服,漂亮……他是男人啊!

沈萬沙最懂盧櫟,見他臉色僵硬,嘿嘿笑了兩聲:「媽媽手藝真好,給你打扮的俊秀非凡,又絲毫不女氣,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盧櫟照過鏡子,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媽媽本來想給他化重一點,但他隻讓塗了麵脂,淺淺描了描眉形,讓自己看起來更英氣,口脂胭脂什麼的他直接推了,實在接受不了。

即便如此,也很出彩了。他本來相貌就精致,這些天胡薇薇變著法的給他保養,滋補湯水換著花來,氣色被補的很好,唇紅齒白,頰泛淡粉,適才又照著規矩敷了讓皮膚更加滑潤的花泥,現在一張臉隱現晶瑩,可謂吹彈可破,顏值刷刷刷上漲,的確是好看的。

盧櫟長長嘆了口氣,問沈萬沙:「外麵怎麼樣了?」

「還在鬧!!瞿九太沒用了,被兄弟們按著揍,溫祁得了魁首,準備一會兒挑戰趙杼,仵作學生們表情奸奸的,不知道想出了什麼好主意……」沈萬沙一個個按著手指數。

盧櫟默默撫額。

「苗姨這邊沒親人,盧叔這邊也沒族人,不過二人朋友很多,方才我看到一堆人來送賀禮了,古玩,字畫,前朝孤本……很清貴呢!」

這倒是是個驚喜,盧櫟眸底漾出笑意:「可留人吃喜酒了?」

「這是自然,」沈萬沙擺擺手,「下邊人這點事還是能做好的,好好招呼著呢,有那吃不了喜酒的,也讓留下了名帖,回頭你空了想與人聊聊父母當年之事,完全沒問題!」

盧櫟是真高興,眉眼舒展,笑意綻放,整個人像會發光一樣,看的人轉不開眼,沈萬沙都看呆了:「小櫟子,你今天可真好看,一定能看到趙杼眼珠子掉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成親的原因,提到趙杼,盧櫟就忍不住耳根發燙。他頭微微偏開:「怎麼會?他早看習慣了。」

「那不一樣!」沈萬沙強調,「你今天特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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